“安安，现在感觉怎么样？”凌惜月问。

“……舒服。”安安小声地、有点不情愿地承认了。她把头靠在妈妈颈边，湿漉漉的头发蹭着凌惜月的脸颊。离开了岸边，水的恐惧似乎也飘远了一些，只剩下对妈妈全然的信赖。

“那我们来试试水母漂。”凌惜月耐心地引导她将头靠在游泳圈上，轻轻抓住安安的手脚，帮她感受水中的平衡。开始安安还有点害怕，紧紧闭着眼睛，但很快她就发现这样仰躺着，阳光暖暖地照在脸上，耳边只有水流轻柔和妈妈柔和的指导声，有种说不出的舒服和……新奇。

小猫猫的天性里，其实也有对新事物的探究欲。当最初的恐惧散去，这种新奇感便占了上风。安安小心翼翼地踢了踢腿，小小的水花溅起来，她愣了一下，然后试探着又踢了踢，咯咯地笑了起来。

“妈妈！会动！”她惊喜地向妈妈宣告自己的发现。原来水不只是可怕，还可以用来“动”，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对呀，安安踢水的时候，就会往前游哦，像小鱼一样。”凌惜月鼓励道，慢慢放开一些支撑，让她自己感受如何用动作让身体在水中前进。

看到安安终于下水并露出笑容，还和妈妈配合着开始尝试动作，一直在不远处观察这边的晴晴、润润都松了一口气，互相挤了挤眼睛。连一贯酷酷的成成，目光也柔和了几分。

“安安好厉害！”一直关注着妹妹的晴晴隔着水向她比了个大拇指。

凌惜月看安安已经适应了，便试着教她最简单的蹬腿动作，双手托着她的腰，让她在可控的范围内尝试。安安学得很认真，像在做一件最重要的事情，小脸憋得微微泛红，小拳头也悄悄握紧。她那不甚协调但十足用力的动作，配上那视死如归又努力认真的表情，可爱得让摄影师的镜头都忍不住多停留了几秒。

当安安第一次靠自己用并不标准的动作，像只不太熟练的小青蛙一样，笨拙地“游”出去一小段，然后扑腾回妈妈怀里时，她睁大眼睛，脸上满是不可思议的惊喜。

“妈妈！安安会游啦！”她抱住妈妈的脖子，兴奋地晃动着小身体，把水花都甩到了凌惜月的头发上。

“是！安安超棒的！”凌惜月被她纯然的快乐感染，忍不住也开怀大笑，收紧手臂将她搂住，在她沾满水珠的小脸上印下一个大大的吻。

那一刻，泳池里的光芒仿佛只为她们母女而闪耀。凌惜月低头看着怀里因为简单快乐而闪闪发光的安安，心头缠绕许久的阴霾似乎也被这清水与笑声短暂地涤荡开。是啊，她有安安。有这个跨过生死和物种，只为了再次回到她身边的小家伙。她怎么能不振作呢？为了能让这样的笑容，永远留在安安脸上。

“好了小游泳健将，”凌惜月又笑着亲了安安一口，将她带到浅水区的角落，“我们先休息一会儿，补充点能量。”她从包里拿出干净的大毛巾，仔细包裹住湿漉漉的小猫，擦干她头发和脸上的水珠，又给小家伙和自己各倒了杯温水。

安安抱着水杯，靠在妈妈怀里，安静地看着其他人玩耍。经过一下午的心理建设和初步学习，小猫猫对水的恐惧大大减弱，好奇心则与日俱增。看着哥哥姐姐们在水中嬉戏，她那圆润的猫眼中又浮现出跃跃欲试的星光。

正在这时，一直在和爸爸进行“大战三百回合水花对决”并略处下风的润润，看上了安安放在漂浮垫上的小黄鸭。那鸭子随着水波晃动，看起来傻乎乎的又莫名有点诱人。润润眼珠一转，趁安安不备，一个精准的“龙爪手”就想去捞。

“嘿！我的鸭子！”安安眼疾手快地一把按住小鸭子，气鼓鼓地瞪着润润，活像一只护食的小兽。

“我就看看嘛！”润润嘿嘿笑着，假装又要来抢，一边说一边朝安安掬起一捧水。

安安敏捷地向后一躲，水花大部分落到了妈妈身上。

润润和安安的“战争”已经开始。润润的攻势激起了安安的“护鸭”之心，也点燃了她那刚刚萌芽的水中游戏欲望。她学着晴晴的样子，伸出小手也向润润泼水。润润夸张地“哎呀”叫着往后躲，又更起劲地泼回来。

两个小朋友就在浅水区展开了激烈的“水仗”，你泼我一下，我还你一下，清脆的笑声和尖叫声不绝于耳。溅起的水花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映照着两张无忧无虑、泛着红晕的笑脸。凌惜月站在一旁，没有阻止，反而笑着看着，只要确认是在安全的区域和深度内，这种打闹是增进孩子们感情的最好方式。

晴晴很快也加入了进来，然后是玩累了漂浮、恢复了些活力的成成。“战场”很快扩大到附近的几个孩子，连贺弘伟和顾辞远都童心大发，加入了“混战”，负责从旁“偷袭”或“保护”某个小朋友。路米雪笑着用手机给妹妹录像。泳池瞬间变成了欢乐的水上乐园。

安安完全忘记了最初对水的恐惧，在这场纯粹而快乐的嬉戏中找到了水的新乐趣。她在水里灵活地穿梭，抱着她的宝贝鸭子躲避“攻击”，时而潜入水下，时而用力反击。她的笑声是其中最清亮、最没有负担的一个，感染了镜头内外的所有人。

快乐的时光总是过得飞快，夕阳逐渐将池水染成温柔的橘粉色时，游泳课在孩子们意犹未尽的笑闹和家长无奈的招呼声中结束了。凌惜月给安安用大毛巾从头到脚裹了个严严实实，像个小蚕蛹似的。安安怀里还紧紧抱着她不离身的小黄鸭，头上顶着的毛巾角让她看起来像只呆萌的小动物。她靠在凌惜月肩头，眼皮已经开始上下打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