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安蜷在她怀里,身上裹着那件凌惜月给她准备的小睡衣,长长的睫毛在月光下投出细小的扇影。呼吸均匀,像是睡得正香,小脸贴着凌惜月的胸口,一只手还攥着她睡衣的衣角,和以前每一个晚上一模一样。凌惜月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脸,温热的、真实的、完整的,没有任何伤痕——连手背上那道烫伤的痕迹也彻底消失了。
凌惜月没有叫醒她。她只是轻轻把安安往怀里拢了拢,让她靠得更近一些,把下巴抵在她柔软的发顶,闭上眼睛,一整晚没有松开手。
第二天早上,安安在妈妈怀里醒来,揉了揉眼睛,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眼熟的睡衣,愣了一下,然后抬起头看向凌惜月,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和惊喜:"妈妈……安安变回来了?"
凌惜月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嗯,变回来了。"
安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小手,像是确认这不是梦,然后咧嘴笑了,扑进妈妈怀里:"安安就知道!安安答应过妈妈,一定会回来的!"
凌惜月带着安安去了市里最好的儿童医院做全面检查,医生说安安的身体各项指标正常,除了体重略有下降,没有留下任何后遗症。心脏彩超的结果也显示,那个小缺损和之前相比没有变化,依旧可以保守观察。凌惜月拿着那张薄薄的检查报告单,在医院的走廊里站了很久,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回家的路上,安安坐在安全座椅里,小脚晃来晃去,忽然转过头问:"妈妈,大灰狼叔叔还会来吗?"
凌惜月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不会了。妈妈把他们送去了该去的地方。"
安安沉默了一会儿,又问:"那太奶奶呢?"
凌惜月的指尖在方向盘上停了一瞬:"太奶奶……她做了错事,也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安安没有再问。她把脸贴在车窗玻璃上,看着外面飞速倒退的街景。
回到家之后,安安已经适应了重新变回人类小孩的状态。她坐在客厅地毯上,抱着一个毛绒兔子的耳朵,翻着新绘本,像以前一样。但凌惜月注意到她翻书页的时候,右手偶尔会停一下,像是在试探什么,低头看看自己的手指,确认那确实是手指,然后继续翻页。她大概还没完全习惯自己又变回了两只手而不是四只爪子。
到了第三天下午,门铃响了。凌惜月从厨房探出头,擦了擦手上的水去开门。门外站着晴晴和润润,身后站着各自的家长。晴晴穿着粉色的小外套,手里捧着一盒看起来像手工做的曲奇饼干,仰着小脸说:"惜月阿姨!安安在家吗?我们来找她玩!"
凌惜月蹲下身,冲他们笑了笑:"安安不太舒服,等过些天好透了,阿姨再带她去你们家找你们玩,好不好?"
晴晴眨了眨眼,小脸上的兴奋褪了些许,但她没有追问,只是把曲奇盒子往前递了递:"那这个给安安!是我和妈妈一起烤的!让她快点好起来!"
"谢谢你,晴晴。"凌惜月接过曲奇,轻轻摸了摸她的头。
润润也把手里的一个变形玩具递过来:"这个也给她!是我最喜欢的!可以借她玩!"
"好,阿姨一定转交。"
送走了晴晴和润润,凌惜月关上门,把曲奇和玩具放在茶几上。安安从沙发后面探出小脑袋,小声喊:"妈妈……是晴晴姐姐和润润哥哥来了吗?"
"嗯,他们给你带了礼物。"凌惜月把曲奇盒递给她,"等你彻底好了,妈妈就带你去跟他们玩。"
安安接过去,隔着透明盒子看了看里面的饼干,低头小声说:"安安也想跟他们玩。但是安安不喜欢让他们担心。"
凌惜月在她身边坐下来,把她搂进怀里。安安把脑袋靠在妈妈肩上,手里抱着那盒曲奇,小声说:"妈妈,安安以后都好好保护自己,再也不让坏人欺负妈妈了。"
凌惜月低头看着她,声音很轻:"好。妈妈也会保护好安安。"
安安没有再说话,只是把脸贴在她心口,像是听着那颗心脏平稳的跳动,确认什么似地安静了下来。窗外早春的阳光透过纱帘照进来,落在她们身上,落在茶几上那盒没打开的曲奇上,落在地毯上散落的绘本和拼图碎片上。这是她们的家,真正的、属于她们两个人的家。
而安安在妈妈怀里睡着了,呼吸均匀,嘴角带着一点浅浅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