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绵峰的补习还是有用,再一次考试,姜亦舟往常游离在年级五十名开外的成绩,这次变成了三十七名。而祁绵峰自己,还是稳稳落在了年级第一。
后面祁绵峰就有事不再加入姜亦舟和乐清远的学习小组了。
“那个张阿姨你还记得吗?”乐清远小心地问着,见姜亦舟没什么表情地点点头,继续说道:“她要做手术和她女儿换肾了。”
姜亦舟有些唏嘘,其实她感觉距离上次见到张阿姨已经过去了很久很久,久到再次听到她的事情,内心没有一丝波动,仿佛她们之间没有任何交际。
但姜亦舟还是有些没想明白,祁绵峰爸妈离婚后她跟的是妈妈,为什么现在看来和爸爸的二婚对象关系很好,毕竟看起来她和爸爸的关系也不太好。乐清远其实也问过,后来多少也了解了一些大概。
祁绵峰在妈妈去世后和外婆生活在一起,老人家年纪大了,照顾孩子不算精细,只要无病无灾就好。有一天张阿姨不知道出于什么缘由去看她,说了一些很难听的话,还和外婆吵起来,吵到最后竟然还留下了一些钱。再然后,张阿姨隔三差五会去见见祁绵峰,有时候会买一些衣服,有时候会买一些图画书,外婆也不和她吵架了,即使张阿姨说话再难听。
没有祁绵峰的参与,姜亦舟和乐清远写完作业就开始看电视看电影,吃零食,看小说漫画,反正只要是不用学习,干什么都很有意思。
“舟舟你真的变了!”乐清远喝完一大瓶汽水后,发出感叹,“你以前可认真学习了。”
姜亦舟翻开漫画的手顿了一瞬,然后落下,“好好学习能怎样,不好好学习能怎样,不都是上学,工作,死亡。”
“不一样,”乐清远凑近看向姜亦舟,“不一样的学校,不一样的工作给人带来的生活是不一样的。而且不一样的选择会见到不同的人,经历不一样的事情。”
姜亦舟看着乐清远亮晶晶的眼睛,听着她絮絮叨叨,“舟舟,没有人的人生剧本会是一滩死水,我们需要去发现里面的精彩情节,去走出自己想要的结局。”
没有人的剧本会是一滩死水,可自己的生活却好像一眼就能望到头,没有目标,也没有期望。
马上又来到寒假,乐清远要和爸妈一起回老家,祁绵峰也有自己的事要忙。姜亦舟不想回老家,不想出去旅游,但也不想待在空旷又冷清的家里。这栋房子在姜亦舟一个人住的情况下显得格外的大,一整个房子的孤独将她完全吞没。
正当她受不了了要出门时,程既白来了。
“你要出门吗?”程既白犹豫着没有上前,只是把手中的袋子递给姜亦舟。
“没有,你进来吧。”姜亦舟接过袋子,里面装着一个猫头鹰样式的音乐盒,一打开,悠扬的音乐就荡漾在空荡荡的屋子,整个房子不再静默地可怕。
程既白问起姜亦舟未来的打算,姜亦舟思索良久,反问起程既白高中时的想法来。
“我当时的想法很简单,考个好大学,找一份好工作赚很多钱,带着赚来的钱去一个适宜的地方,开一个小店,坐在店里看着人来人往,就这么度过自己的余生。”程既白平缓的声音为姜亦舟拂去一丝烦躁。
“不想定那么久远的目标,就先考上大学吧。”
高考是很重要的,对于几乎大部分高中生来说。所以这时候,但凡家长在家的都会像保护珍稀动物一样满足考生需求,只要能办到,只要是对学习有用。
很多同学的父母都开始亲自接送孩子上下学了,姜亦舟混在家长接过孩子书包,不断嘘寒问暖的大群体里,显得格外不自在。但同时,她也没有那么有紧迫感,毕竟只要自己能接受,考出的成绩也不会给其他人带来失望。
姜亦舟很平静地度过了高考的两天,看着周围人开心或哭泣,有的直接把自己的书都卖给收破烂的,有的撕碎练习卷丢去垃圾桶,大家抱在一起说永远都是朋友,她突然意识到真的结束了。她觉得漫长,难熬,见证自己人生转折的高中生活就这么猝不及防结束了。
酷热的夏天,姜亦舟没有出门,她待在空调间里补动漫,电视剧,电影,上学时没看到的她都要补回来。直到看到了原来看过的动画电影出了续集,她脱口而出“姜愿安”,然后发现偌大的房子里没有人回应她。
意识到没有作业的暑假对一个没有什么兴趣爱好,没有人陪伴的准大学生来说是一段浑浑噩噩有点痛苦的漫长时光,姜亦舟开始晨跑。凌晨四点起床跑步,这个点没有什么人,又算得上凉爽,在郁郁苍苍的植物中穿梭,感受自己血液里的沸腾和怦怦的心跳,算是排解空虚心理的有效方法,身体的精力都忙着体能供给,就没有那么多心神来哀春悲秋了。如果不是太阳太毒,炙烤地面升温直至空气扭曲,姜亦舟觉得白天爬山也是很不错的选择。
就在姜亦舟按部就班地规律生活时,姜永丽打电话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