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茶楼那边撤下来,邱意浓和屠砺找了个路边的馄饨摊坐下。晌午头的太阳毒得很,棚子底下倒是凉快。两碗热馄饨下肚,邱意浓才觉着魂儿回来了点儿。
“好家伙,”他拿纸巾擦了擦嘴,“这刘老歪藏得够深的。要不是今天撞见,谁能想到一个盘佛珠的文化人,背地里干这种勾当。”
屠砺埋头喝汤,头也不抬:“这年头,越是人模狗样的,肚子里坏水越多。”
邱意浓掏出手机,翻看刚才偷拍的照片。刘老歪那副道貌岸然的模样,跟茶楼雅致的背景倒是相得益彰。“得想个法子,把他这层皮扒下来。”
“难。”屠砺言简意赅,“这种人精得跟猴似的,轻易不留把柄。”
正说着,邱意浓手机又响了。这回是之前联系过的一家媒体记者,语气兴奋:“邱律师,您提供的材料太劲爆了!我们总编说了,明天头版头条,保证让鼎峰实业喝一壶!”
邱意浓道了谢,刚挂断,另一个电话又进来了。这回语气就没那么友善了:
“邱意浓是吧?我劝你见好就收。有些浑水,蹚得太深容易淹着。”
邱意浓乐了:“哟,您这是关心我呐?放心,我水性好得很。”说完直接挂了电话。
“得,”他把手机往桌上一扔,“这下算是捅了马蜂窝了。软的硬的都来了。”
屠砺抬眼看他:“怕了?”
“怕?”邱意浓嗤笑一声,“我要是怕,当初就不会接这案子。就是觉得吧,这帮人真是......”他想了想,蹦出个词,“黔驴技穷。”
两人正说着,邱意浓眼角瞥见馄饨摊老板正在看手机上的本地新闻推送,标题赫然是“知名律师揭露拆迁黑幕,鼎峰实业涉嫌违法”。推送下面还配了段发布会的小视频。
老板看得入神,连锅里的馄饨都快煮烂了。
“老板,”邱意浓敲敲桌子,“馄饨要成面片汤了。”
老板这才回过神,手忙脚乱地关火,嘴里还念叨着:“这律师真够胆儿,连鼎峰都敢碰......”
邱意浓和屠砺对视一眼,都没说话。等老板把馄饨端上来,邱意浓状似无意地问:“老板,您也关注这事儿?”
“能不关注吗?”老板压低声音,“我家就在幸福里旁边,这些天没少听说他们那儿的破事。要我说啊,早该有人出来管管了!”
邱意浓心里一动:“那您听说什么了?”
老板四下看了看,声音更低了:“就前两天,深更半夜的,我看见好几辆面包车往城西那个废弃仓库跑。车上的人看着就不像好人,凶神恶煞的。”
城西仓库?邱意浓和屠砺交换了个眼神。
“具体是哪个仓库您还记得吗?”屠砺问。
老板挠挠头:“就那个......带红砖墙的,门口有棵大槐树。听说以前是个纺织厂的仓库,后来厂子黄了,就荒那儿了。”
邱意浓默默记下。等老板去招呼其他客人,他压低声音对屠砺说:“看来咱们今天去那个蓝顶仓库是幌子,真正的据点可能在别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