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森的书页许久未翻，他放下书抬头看圣像。终于，飘散的思维再次凝聚，瞳孔再次有了焦点。他叹口气摇头，翻开下一页。

迪莉娅自己安排的训练很重，她要达到姐姐期许的未来。满头大汗就擦掉，手挥不动就练腿。受伤流血无关紧要，比试骨折习以为常。身体疼痛完全无所谓，但心脏的酸涩却无法忽视。

维尔拉常在梦中惊醒，已经出现了自伤行为。迪莉娅主动照顾维尔拉，强硬和维尔拉同床而眠。

每当维尔拉惊醒，迪莉娅也会立马醒来。迪莉娅会抱着维尔拉，安抚或哭泣、或害怕、或呆傻的维尔拉。

维尔拉会哭着醒来，说着“妈妈不要我了……”片刻后又微笑，“妈妈早就去世了，没有不要我。”

维尔拉会拉着迪莉娅检查，“我手上没有匕首，你也没有受伤，没有受伤……”

维尔拉会呆愣下床，径直向外走。迪莉娅抱住维尔拉，让维尔拉停下。维尔拉对迪莉娅无意识呢喃，“玛丽被你杀了吗，你没有杀玛丽对吧？我要去见见她，放开我！”

迪莉娅牢牢抱住维尔拉，“姐姐，没有人受伤，也没有人死亡。所有人都好好的，你在乎的所有人都好好的。”

维尔拉渐渐平息挣扎，清醒后回抱迪莉娅，“对不起，对不起……让我一个人睡，好不好？这不关你的事，你应该好好休息的。回自己房间好吗？”

“怎么不关我的事？姐姐的事，就是我的事！姐姐，不要把我推开，求你了好不好？”

迪莉娅从未见过维尔拉如此脆弱。在迪莉娅的世界里，姐姐永远是坚强和温柔的。姐姐是神明和救赎，姐姐几乎不需要帮助，依靠姐姐就像呼吸般自然。

即使迪莉娅想要被依靠，但几乎没有回应。即使有也是维尔拉刻意为之，并非维尔拉不能解决。

而如今，迪莉娅碰到了维尔拉的背面，那里是扭曲的，是灰暗的。她想，原来姐姐也会需要依靠。她或许可以，可以……

迪莉娅因长期睡眠不足，在家族修士考核表现不佳。奥西莫书房内，奥西莫坐于书桌前，维尔拉规矩站着。

“最近迪莉娅的剑术并不理想，我想你知道原因。”

“是。我打扰了迪莉娅。埃塞城的老宅，还是有人长期看着的好。”

“那就你去吧。”奥西莫停顿，“安康后还是可以回王城。”

“是，父亲。”

维尔拉回房，叮嘱迪莉娅好好训练。要避免受伤，不要过于劳累。

迪莉娅眯眼注视，过去贴着维尔拉笃定，“姐姐你有事瞒着我。”

“我要去老宅修养。”

“姐姐，你不要我了！”

“哼！谁叫你不听我话。”

“姐姐我错了，你别去好不好？我回自己房间睡觉还不可以嘛？”

“父亲已经决定了。”

迪莉娅暗骂，“那个老匹夫！”

“你说什么？”

“什么也没有。”迪莉娅眨眼举起双手，欲盖弥彰。

“绝对说了什么！”

维尔拉挠迪莉娅痒痒，迪莉娅宁死不从，两人嬉笑起来。

夜深，两人都没睡着，刻意弱化的翻身声那样明显。

在维尔拉再次翻身时，迪莉娅抱住维尔拉，腿也圈住维尔拉。

“姐姐好过分，都不和我商量。你这样会让我害怕，会让我怨恨的。”

“那你就恨我吧。我宁愿你恨我，也不愿你坠落。唔，莉莉，有点疼。”

迪莉娅意识到自己在不断用力，她松了力道。

“对不起姐姐。”

“这种小事，你不用对我说对不起。我们莉莉这样好，怎样都是可爱的。”

“对不起姐姐。”

“怎么了，怎么开始说胡话了？”

对不起，你想我自由，而我想将你禁锢。对不起，你给我宽容，而我想将你独占，还觉得你会原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