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十美猛地摔上办公室门，金属门框在身后发出"哐当"一声巨响。他掏出手机，指尖在通讯录上快速滑动，最终停在"秘书小刘"的名字上。

电话接通瞬间，刘颖欢快的声音立刻从听筒里蹦出来："老板！新婚快乐！"

刘颖是个特别灵巧外向的女Beta，看到股权转让公示，就当即加上了新上司的微信，并顺利对接了后续的工作。

她已经在工位上脑补了三天婚宴请柬的样式，此刻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雀跃："什么时候能吃到喜糖呀？老板的喜糖肯定比......"

"给我订一张最快到沪市的机票。我现在的位置已经发在你的手机上了。"秦十美直接打断了刘颖后面的发言。

秦十美从来不对下属们发没有意义的无名火，他的声音依旧温和，却听不出一丝一毫的笑意。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下来。

刘颖举着手机微微僵在原地，精心准备了一周，想着能好好讨秦十美欢心的祝福词一时卡在了喉咙里。

她能清晰地听见听筒里传来的呼吸声——那不是新婚燕尔该有的平稳和顺的气息，而是像是压抑着某种低迷的情绪，阴凉凉的，像是压城的乌云。

"我我、我现在就查！"

刘颖手忙脚乱地把手机夹在肩膀和下巴之间，纤细的脖颈因为这个别扭的姿势绷出紧张的线条。

她腾出双手在键盘上噼里啪啦地敲击，指甲油剥落的指尖在回车键上重重一砸，鼠标点击声大得像是要把显示屏戳出个洞来。

三分钟后。

刘颖对着还未挂断的电话道：“老板，今天已经没有从您所在起飞的飞机了。”

多年的职场生涯，刘颖深深明白，老板交代让她做的事如果遇到了无法解决的局面，比如现在，作为一个合格的下属，她是断然不能直接把这个“局面”直接扔回去的。

“不过，老板。”刘颖的手指飞快地在键盘上舞动：“两个小时后，有一半飞到隔壁市的飞机，飞机落地后，可以再转一般高铁坐到上海，总共花费三个小时左右，唔，今天不到傍晚就能够到市区了，这是一种，还有一种是......”

电话那头的秦十美叹了一口气，快速聚集的浓云消失了，只剩下疲惫的潮湿：“不用找了，就定你说的这一种吧，用我的身份证号定，已经发过去了，我快到机场了。”

刘颖：“好的。”

刘颖：“已经定好了老板。”

秦十美：“谢谢你，辛苦了。再麻烦你，帮我找个车在这个机场等我落地，然后接我到高铁站，费用到时候报给财务。”

刘颖应道：“好的好的好的，我一会儿给包车师傅打个电话，让他去飞机场北大门等你。”

不知道总部那边又出了什么事情，这么火急火燎地叫自家老板赶过去，不过这种事也不是鲜少发生了，刘颖早已经见怪不怪了。

是的，他们毛孩子集团的董事长，也就是总部公司的大老板郁构，就是个妥妥的“大怪人”。

秦十美是郁构一手带出来的“好苗子”，这是有目共睹的。郁构也很喜欢用他。

今天的秦十美，业务能力、应变能力、沟通能力相当的熟练，其实早就能够独当一面了，一个人担一个地方的公司，完全不成问题。

但是，郁构对于秦十美的职业规划却一直很难以捉摸。早些年，他专门把秦十美调到自己的祖籍鲁市区去，作为鲁市的二老板，和地头蛇张文斌携手共进。

秦十美很争气，宠物医疗的新业务第一个试行省份就是他和张文斌在鲁市搞得，搞得风生水起，做成了公司很多前所未有的先例。

秦十美在鲁市干得稳稳当当，可偏偏，老板的真皮沙发还没坐热乎，鲁市这边的市场还没有稳定多久。

正巧消失在国外很长一段时间的郁构回国了，郁构一回鲁市一看身边怎么找不着秦十美了，又一通两通三通电话把人喊过去了。

照理说，让秦十美去鲁市独当一面，当初就是他提出的决议，人都都如了他的愿，收拾东西搬过去了，还做出了一番成绩，如今，郁构又反悔了，怎么好说歹说都不好使，张文斌一个人忙不过来啊，一部分业务人秦十美更熟悉啊，都不好使，就是必须要秦十美赶紧回来。

一向持重靠谱的郁构永远在秦十美身上使孩子一样的刁蛮脾气。大家都窃窃私语。

只要郁构在国内，就非要秦十美回来，跟在他身边。

两个人又是卧龙配凤雏。秦十美又可听他的差使，每次被叫，都是火急火燎地赶过去，一待就是十天半个月。

结果，只要秦十美突然走了，鲁市这边什么大事小事都是本地人杨大伟，这个秦十美的副手，在实地帮着跑来跑去。秦十美只能远程办公，线上决策。

这个省域内的二老板，用杨大伟的话来说，就是起到了个“造型上的作用”。

...

秦十美赶到总部的时候，已经到了下班的时间。

其实，也就刚刚到了下班的时间而已。

公司却意外地空空荡荡，安安静静，竟然连进门处专门负责做安检的员工都不见了，只有安检门横梁上的红灯在闪烁，伴随着微弱嘶哑的警报声。

秦十美疑惑地看了会儿那红灯闪闪，轻轻皱皱眉，坐上高铁的时候，他专门给郁构打了个电话，郁构没接，还发了消息，他也没回。

其实，在此期间，郁傥霜也发了不少信息过来，但是秦十美一条都没点来看。不是故意与否，也没有想不想看的问题。单纯就是看到了却没点开。

直觉告诉秦十美，郁构还在这栋楼里没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