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南深收了笑容，一下子就冷了下来：“姐姐，要和魏启新结婚吗？”

孟清皱了眉，她确实不知道：“你说什么？”

陆南深看着她的反应，丝毫不肯错过每一个表情，看她确实不知情，温柔地笑了笑，替她挽了头发：“魏启新在准备求婚，真不会挑日子，今天是愚人节耶。”

难怪，孟清踹踹不安了一路，原来真的有事要发生，可是……

陆南深的声音足具诱惑力：“姐姐不会答应的，对不对？”

孟清回过神，侧了身子，走开几步，从窗子看出去，船已经靠岸了，漆黑一片中依稀能看见工作人员忙碌的影子，皱了眉：“你怎么上来的？外面骚动跟你有关系？”

陆南深凑了过来，轻飘飘地笑了笑：“走上来的啊。他们好像在找什么东西吧，估计是不小心放错地方了，一时没找到。”

想都不用想，孟清拉上窗帘，回头瞪了眼还在嬉皮笑脸的陆南深：“陆南深！……陆先生呢？你怎么过来的？”

陆南深没回答，只是环住了对方，将脑袋轻轻搭在孟清肩上：“放心，这次我没有受伤。”

……重点是这个吗？

孟清抿了抿唇，一把推开对方：“陆南深，趁还没闹大，你赶紧走！”

被推开，陆南深也不恼，反笑道：“清清，你还没说你要不要答应别人的求婚呢！”

他顺手去拉孟清的衣袖，“要不，我们一起走吧。”

“说什么疯话！”

孟清拍开他的手，隔着门板听外面的动静，估计是找到陆南深藏起来的东西了，“等没什么人了，你快点给我走！”

陆南深：“姐姐，你怕什么？说嘛，和我一起走好不好？”

“滚你丫的！”

孟清再也忍不住了，一把推了陆南深按在墙上，“你给我老实点！”

陆南深：“难不成你真的要答应嫁给他？”

孟清：“答不答应关你什么事？陆南深，摆脱搞清楚，你和我没有任何关系！”

“没有关系吗？”

陆南深声音低了低，搂住孟清的腰，低头的时候差点吻上对方，一团火苗似乎在他眼里爆裂，“孟老师，我的学习，我的为人处事，我对待这个世界的态度，都是你教给我的，怎么算没关系？孟老师，你已经抛弃过我一次了，不要在丢下我了好不好？”

他的声音突然软了下来，孟清偏开脑袋，陆南深趁机搭住她的肩膀，“从小到大，我的身边从来没人为我停留，我的世界里一直都只有我一个人。只有你，孟老师，是你主动闯进我的视线的。是你教会我成为一个正常人，也是你教会我喜欢你的。你说，清清，我怎么放手？”

孟清的心像是被狠狠敲了一下，使得她整个人都晃了两下。

“求你了，不要嫁给他。”

虽然这大半年来陆南深也示弱过，但从没像这一次，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每一个字都是泣血而发。

“我爱你。”

沉默半晌，孟清才开口：“陆南深，你不是说了解我吗？”

陆南深微微一怔，却不敢松手。

“如果你真的了解我，那就知道，我爱慕虚荣，我只喜欢钱，我需要的男朋友要能给我带来利益。”

孟清察觉到对方松动，伸手没怎么用力就推开了对方，“我不是什么好人，陆南深。”

“……骗人。”

陆南深道，“你的愿望是，有一个自己的房子，不大，有一份朝九晚五的工作，能吃饱肚子，不要很多人知道，你只想一个人默默地活下去。”

孟清虽然极力克制，但还是眼神失焦了一秒。

这是有一年，她独自去城南寺庙时，许的愿。

“你到底什么时候开始跟踪我的？”

陆南深迎上她的目光，又牵住了她的手，耐心一根根掰开孟清略带凉意的手指，然后十指相扣，他语气温和，但却更让人心惊了。

“清清，我早说过，我是个疯子，和你天造一对。”

……

他的神情过分认真，就好像在神像前祈愿，像在苦海前坦白……

“咚咚！”

房门被突然敲响，孟清吓了一跳，魏启新：“清清，你在里面吗？”

孟清回过神，立刻甩开了陆南深的手。

没等她回答，魏启新的下一句话让她背脊发麻，“陆南深在里面吗？陆律来了。”

“清清，和我一起走吧。”

孟清冷着脸，背过身去：“陆南深，你走吧，我不会爱你。”

她肩膀微微挺着，虽然平日里她也是这副仪态，但从陆南深的角度看，这样过于瘦削单薄，仿佛全世界的重量都压在那小小的肩膀上，孤独地、勇敢地、一直前进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