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头的学生笑着奖励下属:“加工资!”
另一个学生加码:“那我请你们去会所玩,就让闵同学接待吧哈哈哈。”
快乐如同火锅店的热气,熏熏然蔓延到所有人身上,让所有参与者都染上这股气味。
一道身影像突降的冷空气,强横地插入这一团和谐氛围中。
豺扑上森林狼撕咬。
它的身形明明更小,锋利的牙齿却好像沾了毒。
森林狼被咬中的地方,立刻似脓疮般溃烂。
哨兵目眦欲裂,丢下雄鹿,旋身,蹬地,俯冲,朝着迎来的人就是一拳。
不速之客似乎预料到他的攻势,肩膀微微一侧,拳风擦着他的衣角略过。
趁着哨兵重心未来得及调整,他伸手一撑,借力跨骑哨兵的上半身。
哨兵察觉危险,猛地去拉自己脖颈上的腿,打算把人扯下来砸地。
然而森林狼发出一声痛苦的哀嚎。
精神体上的伤口如同被迫击炮贯穿,精神力自其中迅速流失。
森林狼再也支持不住身形,消失在视野中。
哨兵受到重创,反应速度慢了一瞬。
少年已经捕捉到电光火石间的破绽,双腿一绞,上半身一沉。
他的动作干净利落,简洁得过分,像个精心计算的机器,每一步都坚定地朝着杀死敌人而去。
在哨兵脖子被绞断的前一秒,于渔的理智盖过本能,立刻变招,改为废掉哨兵行动能力。
其余哨兵终于靠近两人的范围,刚要支援同僚,另一个陌生人也已经赶到现场。
容貌普通的哨兵穿着普普通通的黑色长袖长裤。
然而,当他施展精神力时,在场的所有哨兵随之一震——那是强大的高等哨兵的力场。
几个哨兵保镖当机立断,放弃手下的学生,迅速靠拢,将学生老板们护在身后。
少年也丢下已经失去意识的哨兵,躲到同伴身后去。
保镖们这时才看清,出手狠绝的少年竟然是个向导。
他躲在高大冷漠哨兵身后,只露出纤细的脚踝,并不如何粗壮的小腿。
白得刺眼。
为首的保镖摸不准陌生哨兵的来历,礼貌地问:“请问您是?”
侍从张口,刚要说话,他的终端震了震。
他低头看一眼,冷漠的神情立刻变得尴尬起来。
向导在他身后狂戳他的脊梁骨。
侍从忍住羞耻感,照着终端上的文字念:
“是你惹不起的人。”
于渔收起终端,深藏功与名。
就这个装味,爽了。
圣河院的学生听后,怒火燃在冰冷的脸上。
领头的学生拨开保镖,露出一张满是愠色的脸。
他看着两个胆敢打断精彩表演的特殊人种,淡淡道:“我惹不起的人?我是圣河院三年级级长,方所向。”
侍从一听,清楚他的来历,但身后的向导并不知道。
他装作回应,实则给于渔解释说:“原来是方家的人。方军团长不是被调去第三十六军团了吗?你怎么还留在首都星。”
于渔捋了捋人物关系。
噢哟。
他看这学生这么猖狂,还以为他父母是什么执政官。
合着是付凝觉同级的孩子。
正想着找付凝觉打探一下,终端一震。他凝神看去,神情有片刻的僵硬。
方所向阴沉地看陌生哨兵一眼,默然一瞬。
军团长调动一向是机密,普通哨兵绝无可能知道。
而且他那么清楚肯定地说出了母亲的调任地点,这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但他并不是愿意善罢甘休的性格。
他眼神示意,身后的同学便低头操作终端。
方所向思索片刻,说:“这是我们和高等机甲学院的冲突,劝哨兵阁下不要多管闲事。”
他眼眸沉沉,望向那双雪白的小腿,很有风度地说:“你的同伴伤了我的人,我可以不予追究。”
于渔从侍从背后走出来。
方所向漫不经心瞥去,呼吸一顿。
灿烂天光下,向导的眼睛亮得不可思议。有这样一双似春般鲜活的眼睛,却长了张很冷的脸。暴雪初歇,浓极生静。
于渔笑着说:“有事冲我来,不要为难我的司机,人家领一份工资而已。”
侍从默认。
方所向突然问了个奇怪的问题:“你是哨兵吗?”
闵天瑞说:“怎么可能。噢,我忘了,方少爷看不见。”
于渔转头看去。
满脸血的哨兵拉着同学们站起来。
雄鹿哨兵的一侧胸膛凹陷下去。
于渔惊愕地盯着保镖们:“下手这么重?这里可全都是监控啊,不违法吗?”
保镖们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地上那个哨兵可还躺着呢。刚刚差点一记绞杀送人去死的家伙在谈法?
闵天瑞被重伤,仍旧不改嘲讽本性:“你跟这帮天龙人讲法律?”
方所向不耐烦了,下令道:“让开!”
原先停手的保镖们顿时一起展开攻击。
他们绕开陌生的强大哨兵,继续朝着学生们攻去。
于渔知道自己打不过全部哨兵,也不可能当着侍从的面暴露自己的战斗能力。
而侍从的任务是保护自己,不太可能帮着打保镖们。
他自有方法。
一个保镖哨兵身形最快,已经窜到闵天瑞面前,他的右手竖成手刀形状,即将戳到学生已经受伤的胸膛处。
就在这时,他的身体却突然一抖,戳刺的动作偏了向,手指往旁边的于渔身上攻击。
可恶的向导!
于渔也下令:“还不动手?我的生命安全受到威胁。”
侍从终于不得不参与战斗。
他放出自己的精神体。
一只普普通通的奶牛猫在空中展开身形。
墨多奶少,只有四只小脚是白色。
奶牛猫的速度快如闪电,在瞬息之间便击倒了场上的绝大多数精神体。
它的主人也有着与之同样的速度,顷刻之间将周围的几个哨兵一一击倒。他的力度过于强大,最多只用三击便能让绝大多数哨兵头脑震荡,失神躺地。
而当他们再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无法和同事一起组织成有效的反抗力量。
短短数秒之间,展现高等哨兵碾压式的战斗能力。
于渔站在原地,看着侍从的动作,想的却是:
如果现在和他并肩作战的,是他就好了。
他整理心神,朝着这帮“天龙人”狞笑起来,说:“你不讲法律,我还是得讲的——至高主宰来了也得说这是正当防卫。”
方所向屈辱地命令保镖们回来。
他从没有受过这等委屈,而且给他委屈的人是一个穿着打扮土气又穷酸的少年。
不过,很快,少年就会知道,得罪他是什么下场。
那时候,他会怎么求自己放过他呢?他雪白的脚腕那样细……
侍从最先听见异响,皱眉望向身后。
于渔问:“你做了什么?”
方所向笑起来:“没什么,只是让治安所的叔叔们过来接我一起去吃饭。”
身后,一队身着治安所制服的官员正朝着他们靠拢。
身边的哨兵学生说:“卑鄙!”
于渔没搞清楚状况:“哪里卑鄙了?遇事报案不是很正常吗?”
哨兵白了他一眼,说:“治安所无条件偏向普通人。”
于渔“哦”了一声。
果然,治安员们将冲突外的游客驱逐,其中一人拿着手铐,直接朝着于渔一伙人走来。
于渔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们:“你要抓我们?不问一句谁先动手吗?”
方所向恶人先告状说:“他指使他的哨兵保镖和这些学生,无故殴打我的保镖们,威胁我们的性命。”
圣河院的学生纷纷附和起来。
高等机甲学院的学生反而默契地闭嘴,不再争辩,好似已经习惯。
侍从没想到当着他的面就有人以权压人,但他现在的身份不能多说什么,只能暗示于渔:“治安所逮捕哨兵、向导,需要经过申请。”
他转头问治安所来人:“谁给你批的申请?他的权限有多高?”
治安所的人没预料到会听到这个问题,乐了:“这跟你没关系,劝你束手就擒。如果反抗,就地击毙。”
于渔不可置信,指着人均挂彩的哨兵学生们,气笑了:“我指使他们打人,结果他们自己受伤,对面只晕了一个人?”
治安员耸耸肩,并不理他,去跟方所向打招呼:“方少爷,好久不见,等下赏脸吃顿便饭?”他明摆着要罩着圣河院,大庭广众之下卖这个面子。
伤得最重的哨兵学生靠近于渔,不再开嘴炮,道歉说:“对不起,连累你了。你是向导,顶多拘留48小时。等我出来后请你吃饭。我是闵天瑞。”
于渔按下侍从,以眼神阻止他出声。
他高兴地跟新朋友交换姓名,说:“好啊好啊。首都星有什么好吃的?”
闵天瑞苦笑,吐出一口血,说:“等我出来后再说吧。”
方所向站在治安所的人身旁,校服干净平整,一点灰也没有,和对面截然不同。
他露出胜利者的笑容,朝着于渔和闵天瑞的方向说:“如果你愿意陪我去会所,那我们倒是可以私下协商一下。”
于渔问闵天瑞:“你想去会所吗?”
闵天瑞瞪他:“放屁!进去的哨兵都会死。”
于渔想起十五,说:“那也没有吧,我看有的哨兵混的还挺好的。”
他们在这儿讲悄悄话,方所向没得到回应,脸色铁青。
身后的同学轻声笑起来,说:“方级长真看上闵家的狗崽子了?”
方所向阴沉地收回视线。
既然他不给面子,他也没必要照顾他了。
他低声暗示治安员队长。
其余治安员把受伤的学生先带去治疗,队长拿着手铐,拷住于渔。
侍从看了队长一眼,也伸出手。治安员队长手一抖,心脏狂跳,坚持着把高等哨兵也拷上。
于渔晃晃银手镯,举起手,在光线下仔细打量新时代的手铐。
挺精致,好看。
治安员走在前面,不耐烦地叫他快点跟上。
他第一次见戴上手铐还在笑的人。
少年兴致勃勃地问:“你确定你有申请吧?”
治安员冷笑了一下,信口胡说:“当然,未经批准,我们不可能出外勤。”
“那我就放心了。”于渔忍不住雀跃的心情,脚步都轻快了。
侍从跟在他旁边,踏上前往治安所的路上,怀疑自己光明灿烂的人生是从哪里开始急转弯。
不过,更要紧的是,他似乎看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为什么是明天呢?
因为就在刚刚,侍从长通知他们:至高主宰今夜回岛。
侍从大概猜到于渔的计划。他并不介意看到向导耍坏恶作剧,但他很在乎自己的小命,只好提醒他:“您收到消息了吧?”
于渔悄悄说:“收到了。唉,我听他早上那态度,还以为他过几天才会回来。怎么这么黏人。”
侍从很想闭上耳朵,但他的手被铐住,无法堵住两只耳朵。
他选择蒙住自己的眼睛。
好像这就能让他免于见到阁下暴怒的情景。
那么,问题来了。
当至高主宰今晚没见到于渔,得知于渔和侍从一起被收押在治安所,他会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