拥有独立武装力量和不公开预算,以监察之名,为帝国主人镇压一切不忠。
其他官方机构的职员,私下称其为鸦巢。
在鸦巢战士的前方,副所长瘫跪在地,大腿筛糠般抖动。
他的额头,正被一只戴着手套的手指稳稳抵住。
手指的主人穿着同款制服,未带目镜。
他身形高挑单薄,脸色苍白。年纪不轻了,鬓已生白发。一头黑色长发,用绳子随意扎起。
一只红眼乌鸦,正停在他的左肩。
“洁净监察院,鹄。”
他报上名号。
他的声音轻细,气力不足,但每一个字都让治安所众人呼吸渐慢、心跳渐快。
“所长阁下,”他礼貌地用正职称呼副所长,用手指隔空轻轻点了点他的额头,“监察院办事,请行个方便。”
话音未落,他食指朝下。
“噗——”
一声沉闷的轻响。
没有火光,没有硝烟,只有一道无形的风瞬间贯穿了副所长的大腿动脉。
血液呈放射状喷溅在光洁的地板上,以及身后几位支队长身上。
但离得最近的肇事者,却干干净净,好像有无形屏障为他挡去污血。
副所长惊声尖叫起来。
整个过程中,自称为“鹄”的哨兵,表情没有丝毫变化,连眼神都未曾波动一下。
他精准地从人群中找出目标,“楚中尉,”。
同僚们纷纷散开,露出藏在后面的楚天河。
哨兵礼貌的声线里,掺杂一丝令人毛骨悚然的温和,“你下一场审讯的‘嫌疑犯’,是一位圣殿侍从。”
整个治安厅后厅,只剩下副所长细微的喘息声,以及众人压抑到极致的、恐惧的呼吸声。
楚天河叼在嘴角的烟,不知何时熄灭了。
……
下属们查抄治安所资料,鹄则盘踞在所长办公室内,捧着热茶一口口喝着。
就像治安所的人不明白他们怎么惊动了鸦巢,连鸦巢的主人也不大清楚,一个白袍侍从哪里值得大动干戈。
洁净监察院上一次由鹄亲自带队出任务,还是前往其他星系,镇压疑似资助反抗军的当地武装力量。
现在,竟然出现在底层治安所。
杀鸡焉用牛刀。
今天收到的紧急任务,由办公室直接下发,经过霓司祭起草,至高主宰签字确认。鹄无法拒绝。
更何况,命令的附件里,是数位军部高官的停职通知。其中有一位军团长甚至正在前往新调任地,也被命令即刻回返。
刚刚才死了一个执政官,他又要对谁下手?
鹄不关心权力斗争,却很厌烦浪费自己时间的杀鸡任务。
而动身前霓司祭叫他少杀人的提醒,更是莫名其妙。
楚天河敲门进来时,刚好见到哨兵举起保温杯,把热茶当酒豪饮。
楚天河:“……”
他大概明悟了,特殊人种等级越高,精神越神。
他垂下眼,汇报调查结果:“第三支队队长联合圣河院学生方所向,未经申请,违规逮捕特殊人种,两人现已被收押。”
他补充道:“除了白袍侍从阁下,他们还抓了帝国高等机甲学院的学生,以及一个……身份不明的向导。”
黑衣哨兵侧目。
楚天河说:“我的权限不足,无法访问该向导的身份档案。”
鹄点头,命令道:“放人。”
楚天河走后,他登入自己的账户,调出涉事向导的档案。
哨兵目光骤然一沉。
他盯着屏幕良久,随后阴森一笑。
屏幕上,赫然浮现猩红提示语:
“禁止访问”
全帝国上下,有且只有一个人,能禁止他的权限。
……
楚天河打开羁押室的门准备放人时,愣了一下。
鸦巢的人在治安所横行霸道,外面如同雪原冰封,而羁押室内的氛围非常……热火朝天。
几个哨兵学生连带一个向导的脑袋凑到一起,不知道在看什么,说话声音努力压抑却还是亢奋激动。
听见有人来了,飞速藏起什么,都一本正经地扭头,装作在看风景。
楚天河扫视一圈,发现每个人都是面红耳赤,张着嘴呼气
其中以向导的脸最红。
他本来就白,红起来尤为明显。红潮从额头蔓延到耳朵再到脖子,显得眼睛水润,像是哭过一样。
楚天河揉揉额头,懒得给自己再加工作量,通知他们:“你们可以走了。”
单独看向于渔说:“你的哨兵在外面等你。”
于渔顶着一张红脸,眼睛突然睁大。
楚天河突然想起他之前放的狠话。
……一个有能量惊动鸦巢的白袍侍从,确实能算得上首都星老大了。
毕竟,神下第一人霓司祭,也算是白袍侍从啊。
于渔没想到至高主宰这么快就发现了。
他和新朋友们互换联系方式,依依不舍告别,坚决地推掉闵天瑞的午饭邀请,头也不回地离开治安所。
治安所外,司机兼保镖侍从等候已久。
见于渔平安无事,他长出口气。
于渔则不同,他见只有侍从,隐隐雀跃的眼神变得冷淡,唇角使劲压都压不住的笑意也顷刻消失,仍不死心地左看右看。
侍从疑惑,以为他知道了监察院副院长鹄出面捞他们的事情,问道:“您想当面感谢副院长吗?他不爱现身于人前,可以托侍从长代为传达。”
于渔很敷衍:“谁?噢。”
他顿了顿,抬头看向侍从。
突然间,他明白过来,楚天河所说的“他的哨兵”,是指侍从。
于渔面无表情,垂下头,说:“我饿了。带我去吃饭吧。”
侍从从善如流:“我们正要前往‘兰汀’。已经为您安排好了。”
他心下不满,为什么要让监察院来办事呢。效率低下,以致于孩子都饿蔫了。
而且,还让兰汀那边的人久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