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等级不高，不用进入精神图景也能清理。

但白鸟哨兵不行。他不是C级。

他是一个A级哨兵。

暗室内，卸去伪装的白鸟燃烧着白色火焰，无声燃烧着，正如它的主人一样寡言。

于渔对的动机不感兴趣，梳理完哨兵混乱糟糕的精神污垢，退出精神图景，就要走去换衣服。

哨兵躺在治疗椅上，好一会儿，吐出一口气。

他坦诚道：“会所的老板是首都星人，但实际管理者来自大星系。他们家族对我有恩，我帮忙负责会所见不得光的业务。”

于渔：“嗯嗯，事业有成。”

哨兵：“……您想联络蓝星，对吧？”

于渔猛然回头，看见哨兵点点头，解释道：“会所隐秘监听所有会员的谈话。”

于渔很想马上问怎么联系蓝星，但想了想，问道：“告诉我这些，没关系吗？”

哨兵笑了笑，“就算事情泄露，跟我有什么关系。大不了潜回大星系，把知情人全杀了。”

得。又是个危险人物。先有翟方后有白鸟哨兵，他身边身份有问题的危险人物是不是太多了点？

暗自担心了下自己的交友圈，于渔问：“怎么联系蓝星上的人？为什么信息不互通？”

“蓝星保护区的管理者你知道吧？周家和姒家。”

“周家第一任家主，据说是启明星的妹妹。”白鸟哨兵说出熟悉的名字。

刚参观过启明星博物馆的于渔对此并不陌生，顺口说道：“那怎么和首都星关系这么差。启明星和那位不是白塔同期和战友吗？”

而且，启明星居然是真人。

他还怀疑过对方是认为编造的精神偶像。既没有留下长相视频，也没有详细的生平记录，怎么看怎么奇怪。

白鸟哨兵冰冷的目光转向他，“因为启明星的死亡时间造假了。”

于渔怔愣，听见心脏扑通扑通跳动，感觉头皮发麻。

“不是上面有意塑造启明星成为帝国英雄，把他捧上神坛。而是他确实具有不可估量的影响力。他是帝国的启明星。”

白鸟哨兵放低声音，谈及那位已死哨兵时，情绪淡漠的眼睛都藏不住推崇和憧憬，“许多回忆录里提到过，光辉灿烂的启明星，是战士们的精神导师。他的主张、他的理念、他的思想，没有文字流传，但被战时的人们记住了。他不相信君主集权，他讨厌暴力统治， ”

情绪陡转，急促的话语落到结论上，“他和那位政见不合。”

于渔盯着白鸟哨兵，吐出他不想相信的推测：“你是说……他被谋杀了。”

白鸟哨兵嗤笑了下，“没有证据。没有人拿得出证据。启明星‘死’前很长一段时间的活动都是空白的，也没有尸体和任何死亡记录。启明星死后，那位继承了他的政治遗产，力压所有革命领袖，成为当之无愧的统领。战后，周家远走，蓝星保护区拒绝学习正统帝国史。这还不能说明什么吗？”

“如果不是启明星影响力犹在，那位现在应该已经是皇帝了。虽然本质没什么差别。”

于渔木着脸，脑子狂转，试图分析信息背后的真相。

至高主宰……会是为了权力阴谋背叛战友的人吗？

这跟处决执政官不是一个概念。

他虽然脾气坏、嘴巴毒、心思深，但于渔并不讨厌他，觉得他算得上是伟大人物。

可是，如果他现在所拥有的一切地位和荣光，来自于背叛战友呢？

那自己还能心无芥蒂地和他相处吗？

良久，于渔鼓着脸，从胸腔深处吐出一口气，说：“算了算了，没有证据的事情，不应该随便怀疑别人。”

“还是说说怎么联系蓝星吧。”

白鸟哨兵被向导起伏的情绪搞得有点蒙。

看上去，向导怎么……有点愧疚？对谁？对怀疑至高主宰感到愧疚？

太过荒谬，以至于白鸟哨兵眨眼就忘了，说道：“蓝星保护区的其他星球是可以正常通讯的，只要在这些星球上设立中转站，就能联系上蓝星。但直接从首都星发出信号太明显，可以再经过一个第三方。许多人暗地搭建的就是这样一套系统。”

懂了。二次中转。

“但信息过了两手，泄露风险极大，我不建议您发送机密信息。”

于渔摊手，“不机密，不机密，我就联络一下家人。”

白鸟哨兵手头就有系统，当即发送到于渔的破解版终端上。

于渔联系人不避着他，大剌剌展开光凭。

于是，白鸟哨兵眼睁睁看着，刚刚说着“不机密”的向导，点开了搜索功能，点进了“院长周渠”的主页。

他有些手抖，“周渠……是周家前任继承人周渠吗，是重名吧？”

于渔抬头看他，笑了笑：“听说是欸。”想了想，有歧义，又补充道，“不是重名。”

白鸟哨兵按住额头，虚弱地挡住眼睛，教小向导：“不要在人前给蓝星人发消息。”还是这样身份敏感的蓝星人！

于渔发完消息，点点头：“我懂。不会出卖你的。”

他的笑容真挚，和当时提议要给他们做精神梳理时一样纯粹，“秘密换秘密。这样，我们互相有把柄了。”

白鸟突然振翅，绕圈飞行，身上的火焰烧得更旺了。

……

三点很快到，于渔等在集合地，听哨兵学生们叽叽喳喳分享会所游的感悟。

他不怎么插话，只是一个劲笑。

唉，年轻真好。和平年代真好。

他们那时候，这个年纪的哨兵聚一起，都是分享超绝高校杀人技巧或者血腥审讯秘技。

翟方揉着腰腹走来时，看到向导和蔼的笑容，升起诡异恶心感。

好在于渔看见他们来了，收起恶心笑容，嘲笑道：“你被天瑞揍成这样的？丢不丢人。”

堂堂侍从长，鼻青脸肿，身上也挂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