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衙役再次开口向三柱子问话：“你还记不记得抢东西的人有什么特征？”

从刚才的问话，三柱子就已经明白了这是不是什么小恩小怨造成的，后面的水深的见不着底。

他皱着眉思索着，最终摇头：“他们都蒙着脸，我躲在假山后头看不大清楚，只听见了有几个人的说话声，怪里怪气的，不像人。”

那就是用药物特意处理过了，行事之人还真是谨慎。

衙役了然，能从三柱子嘴里问出来这么多话已经是意外了。

“我知道了。”他又叫了两人专门照应着三柱子：“务必把他带到县令大人眼前看住。”

“是！”

做完这一切，衙役这才转过身看向姜珏：“此事重大，事关一件大事，我得先回去向大人复命了。”

“你且放心，你阿弟也被牵扯在里面，待我禀报了大人，定然给你个交代。”

姜珏了然，他身边的人已经尽数被吩咐出去了，此刻说这话是要走了的意思。

一时半会找不到他阿弟，让他自己在这老实待着别乱跑。

这也正合了他的意，不然还真找不到机会脱身回去换回那个方便的身份。

姜珏向后退了一步，扔了拐杖跪下：“还望大人务必将我阿弟平安带回。”

刚才三柱子没行的大礼倒是叫他给补上了。

事态紧急，衙役看了他一眼，转身就往赫连瑾瑜所在的方向去了。

等人没了影，姜珏这才悠悠地从地上起身。

莫成运不可能这么蠢，他怎么会不知道就算叫走一个赫连瑾瑜，其手下的人照旧会到这宅子里，看见这里空无一人的景象？

他看着这院子里早高过了墙的梧桐，心里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明显。

＊

中都，夜城。

此处是中都的鬼蜮黑市，世家大族盘根错节，在天子脚下建了这么一块不净土。

这样的地方，自然也适合众鬼游行。

大鬼小鬼不断穿行往来，往生宫原处在江南，爪牙几乎也都在南方。

而在中原最大的那块根据地，正是在此处。

一群带着面具的黑衣人把院子里的乞丐都卖到这里之后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剩下的路都是买家带着他们在走。

此处实在诡异，进来的人也多戴着鬼面具，披着黑袍，不像是生人。

耳边不断有嘁嘁喳喳声音传来，同行的乞丐最多在臭水沟边要过饭，跟老鼠抢过窝睡觉，哪里见过这等人不人鬼不鬼的地方，都吓破了胆。

只有舒朗一个人被推搡着跟在里面，还能像没事人似的东瞟西瞟。

好熟悉的地方。

眼前来往的有哪些是上边的，哪些是下头的他都能看得出来。

行至一半，为了防止他们有人跑了，买主找了一根手腕粗的绳子从第一个人开始顺过来，把他们串成了一串，都捆上手。

不久，面前出现了一扇熟悉的大门。

比起大门，开门的人更是熟悉。

舒朗并没有易容，只是在出密道的时候被姜珏摸了些泥在脸上，经这一天也已经干得脱落了。

开门的那人看见他，也是一样的惊讶。

等人陆续的进去，手上的麻绳被解开，舒朗被那人单独拉到一个角落里去。

那人年纪不大，身着着一身鬼魅似的轻飘飘的白衣，头发只用一根白玉簪子随意地挽着。

他打量着舒朗这幅灰头土脸的叫花子扮相，嘲讽道：“怎么，终于被他扔了来找我讨食？只要你……”

“这位公子，我们见过吗？”

舒朗扬起一抹笑，青年却像是被激怒了，脸上完全没了刚才的轻蔑与施舍之意，脸色沉得吓人。

他几乎是咬着牙才开口：“没良心的东西，在我那里哪干过这样的脏活，跟着别人当狗去了，倒把自己的旧主子忘得一干二净。”

舒朗看着他一副气急败坏的模样，仍是一脸莫名，他只记得这人是跟着玄武护法的，而玄武护法与公子素有龃龉，所以他们为数不多的见面中，也多数都在针锋相对。

往事实在不堪回首，所以他刚才才想装傻充愣蒙混过去，却不料这人穷追不舍，完全没有放过他的意思。

青年抬起手，用力地掐着舒朗的下巴，强迫他抬起脸来。

“总有一天你会爬回来求我。”

三、二……

舒朗在心里查着数，一没出口，下巴上的力道就已经松了下来。

还好这人还是忌惮着公子的，所以并不敢真的对他怎么样，只口头威胁了一句便恨恨地离开了。

舒朗松了一口气，抬手碰了一下刚才被人碰过的地方，隐隐有些痛意，应该是被掐青了。

到底也没有什么办法，他转身回到刚才的乞丐堆里继续跟着走。

今日，鬼门大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