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国际巡回公开赛的承办地刚好在我国西部的X市。
为了参加总局安排的宣传片录制,选手和教练团队在比赛前两天才飞抵X市。
时差是几乎没有的,只是X地处大西北,太阳落山是晚了那么个把小时。
他们没做好充分准备的是:高原反应。
高反最喜欢找什么人?
个子高的、基础耗氧量大的、感冒的……
牧蕾到达X市之后就活蹦乱跳的,啥事儿都没有。因为她个子小、体重低,耗氧水平低。
石玙和都尘岩就不一样了。
头天晚上还只觉得这里空气干燥有点“凉快”,第二天住同一个房间的二人就水灵灵地感!冒!了!
最发愁的是伍思铿指导:“你说说你们两个,到这里开个什么空调!”
都尘岩委屈巴巴:“我以为空调是制热的啊……”室外夜晚温度接近零度,所以他才开了空调。谁知道酒店的空调根本没有制热功能,自动选项就是继续吹风,把两个人都吹病了。
头晕发热躺在床上的石玙也出来狡辩:“我们特意没洗澡,”洁癖的他下了飞机没有洗澡已经是非常难得了,“估计之前就已经被传染了。”
“那也是没办法了。我看小蕾好像没事儿,月月也没听说不舒服。”伍指虽然和队医两个人来的,也是打听好了女生那边的情况。
现状已经不能再糟糕了。
“喏,氧气瓶放这儿,药你们好好吃着,房卡我拿走一张,回头我再来看你们。”伍指打算时不时来查个房,以防这俩人晕在房间没人发现。
*
第三日即是比赛日。
两组队员和两位教练等在同一个休息区。
好在石玙吃了药烧退了。只是胸闷气短,需要时不时吸口氧气缓一缓。
都尘岩没发过烧,症状本来就轻,现在已经看不太出来异样了。
“看你这是活过来了?”黎月月关心得口是心非。
“死不了。”都尘岩嘴硬。
“死是死不了的,他吃了一大把红景天。”石玙在一旁补刀。
“你先管管自己。”牧蕾一把把他按了回去。
在三个高个儿面前,牧蕾就像小学生误闯大学生堆里一样。
石玙自知理亏,不再接话。
“待会你们动作可以适当降点儿难度,转三圈的转两圈就行了。加几个装饰步评委也看不出来。”巩指操心着他们的身体。
“咱们这么多对儿都来了。”伍指指的是其它教练带的选手,“主场作战不会太差的。”
评委也不会给主场运动员们整体太难看的成绩。起码进个半决赛的名额还是会有的。有伶俐组合在,想冲决赛都是有可能的。
“恩。”石玙和都尘岩答应。
他们知道最操心的人其实是伍指。
好容易有了两对可以算是“双保险”的徒弟。力度组合很幸运一直没受重组影响,实力一直在稳步提升;木鱼这一对儿底子好,默契也练了小半年,理论上不会逊于老牌组合。
结果,俩男的就这么水灵灵地倒下了。
牧蕾和黎月月在镜子前被做妆发一动也动不了;石玙和都尘岩抱着氧气瓶倒在准备室的沙发上一动也动不了。
巩指在忙着化妆,伍指在忙着发愁。
谁也不敢预料今天的比赛结果。这还只是预赛,这两对儿还被抽到了同一组……
*
舞台四周的灯光暗了下去。
牧蕾如往常一样,把右手放在石玙的掌心上。
不似以往的干燥温暖。他在发虚汗,湿冷湿冷的。
“没事儿的。”架起胳膊,牧蕾小声耳语。然后傲娇而坚定地把头侧向左边。
天知道她这一仰头有多么标准。从青崇杯到夏央杯到亚洲杯,无数评委都为她完美的脖颈而顿目。
华尔兹的音乐响起。三拍的韵律里是无尽的绵长起伏。
天花板上斑斓的射灯,一圈一圈均匀的目眩。
牧蕾银色的长裙如坠落的银河一般随着旋转挥洒。
灯光衬得石玙的脸色愈发苍白,可他秉着气力,不敢放松一丝一毫。
牧蕾怕他吃力,尽量不把后倾的重量加在他身上。
“你跳你的。”石玙照常往她的方向探了探腿,示意她不用担心、重心不要跑偏了。
……
在人数众多的、最难比的初赛,运气还不错的力度拿到了小组第一,顽强死撑的木鱼小组第二进入下一轮。
晋级意味着一天两赛,甚至是三赛、四赛……
短暂的吸氧只能缓解一下缺氧症状,可高浓度的氧气摄入还会造成醉氧!
一个硬币有两面。两面都不是好事。
“弃赛吧。”牧蕾拽了拽脸色煞白的石玙的左手,在他耳边偷偷说。反正过了初赛,队里那边已经可以交待了。
石玙头依然很晕,只摇了摇牧蕾攥着的那只手。
他不同意。
“你们俩的用药申请批下来了!”巩指导带来了好消息。运动员在特殊身体状况下申请使用特定激素类药物,可以获得兴奋剂豁免权。
地塞米松这类药物对体育舞蹈的竞技水平不会产生本质影响,一般报备之后就能通过。
“吃药。”石玙手攥着牧蕾,借着她的力气,艰难地坐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