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城。

空气中弥漫着海洋腥腥甜甜的味道。

比赛的场馆是一座多功能体育馆，最常用的功能是篮球场。

木地板质量非常好，是少见的几乎没有任何卡顿的光滑地面。怪不得定在这里办预选赛。

华尔兹是几乎所有摩登比赛的第一支舞。

前奏响起。是一首很少见的曲子。以往主旋律的提琴或者管乐根本没有出声，取而代之的是高山流水般竖琴的旋律。

竖琴的拍子可不好踩。

石玙的乐感一直比牧蕾好一些，刚两个小节他就开始带预备步了。

华尔兹起始的闭位姿势谁也不能看谁，所以石玙惯例用左手小拇指轻轻地打着节拍。一二三，一二三……顺利迈出第一步！

他和牧蕾这点儿默契还是有的。

烂熟于心的套路才是好套路。

石玙运气好，他带的方向没有碰上别的选手。男伴带得好，女伴放得开。给牧蕾新做的镶满水晶的墨蓝色及踝长裙仿佛时空宇宙般的银河流淌。

石玙看不见美翻了的她，牧蕾同样看不见帅炸了的他。他们只觉得头顶上的射灯星河流转……

音乐停。他牵起她的手，顺时针原地转了一个圆。

她屈膝，他鞠躬。仿佛古老的仪式。

*

比赛结束等待成绩。

我们从来都没有过优势。

教练组和运动员没有想象中那么焦虑。尤其对比这几年成绩比我们好很多的隔壁拉丁队。

感谢五星红旗的配色，在舞台上方的大屏幕上格外好找。

狐步，第20。

快步，第15。

探戈，第11。

维也纳，一个第10，一个第19。

华尔兹。第二。

“第二！”黎月月就差尖叫了出来，她比本两人都激动。

石玙已经愣在了原地。第二？他这辈子没在国际比赛中得到过这样靠前的成绩。

左边有个眼神看向他，石玙下意识地转头。

牧蕾冲他一笑。即是肯定，也是欣喜，还带了那么点儿庆幸。

石玙顺手搂过她的肩膀，两个人靠在一起，抬头看着屏幕上滚动的名字们。

SHI Yu/MU Lei China

任务圆满完成。摩登队已经获得了有史以来的最好奥运会成绩（以前也没有进过奥运会，有的也都是表演项目）。

给队里，给局里，都是个不错的交代。

只是他们没想到，事情可以有更好的结局。

*

由于华尔兹第一名的意大利组合同时获得了狐步的第一，狐步第二的瑞典组合又是探戈组的第一。所以组委会决定由华尔兹组的第二名递补为华尔兹项目在本届奥运会的表演选手。

石玙和牧蕾的天塌了！

他们俩从来没想过真的能去争一争奥运入场券啊！

而且已经不停地跳了快两个月的华尔兹，其它舞都快不会跳了，伍指都已经做好大家的恢复训练计划了，现在又要他们继续再练两个月的华尔兹！

从来有话就说的牧蕾此刻咬紧了牙关，不知道该表达些什么？是欣喜，还是惊愕？

石玙走到她身后，捏了捏她的肩膀，想帮她放松一下，顺便缓解一下自己的心情。

“你看，说明咱们的训练方法有用！”石玙给她打气。

“那可真是太有用了。”牧蕾逐渐说服自己接受现实。

“你俩别发呆了，组委会叫你们开会去呢。”朴指打断了两个人的情绪，他这两个徒弟可太争气了（反正选走了就归国际舞会管了，要加练的又不是他）。

牧蕾抬手拍了拍还在自己肩膀上的左爪，叹了口气：“走吧，翻译大人。”她的英语水平那就是等于不会啊。

*

由于是表演项目，没有什么名次、什么竞技一说，拼的就是一个“观赏性”。

国际体育舞蹈联合会决定派出历史最强阵容，给入围的十对选手（还有几对替补）进行系统性的表演训练。

因为选手们参加比赛都是拿出自己最擅长的套路去比的，但这不一定是奥组委和联合会希望呈现给全世界的。况且每个舞种单独展示的时间有限，如何实现效果最大化，才是这次训练的重点。

重点来了，联合会没钱，奥组委也没钱，各个参赛队自筹。

总局对这次的成绩非常满意，因为这历史性的突破，批经费批的格外痛快。

牧蕾和石玙就要踏上预计一个半月的欧洲之训了。

欧洲。石玙已经算是相当熟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