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晚上。

集体训练通常都不会安排不在这个时间。教练们大多也趁着这个空档回去与家人团聚。

以往牧蕾要么是跟黎月月他们去聚餐，要么就是在宿舍里躺平。毕竟哪怕教练们不在，周六该练的还得练，她是不会放过自己的。

看电影？娱乐活动只能安排在这个空档。

小会议室们集中在舞术楼的三楼，一般常用做教练给运动员们看比赛录像进行复盘讲解。

有一台不知道多少寸的大屏幕——能把比赛中失误的动作看得清清楚楚。

涂续把小会议室11室的钥匙提前拿给了石玙。

所以当牧蕾七点准时到的时候，会议室门已经开了，一体机也打开了，还有一盘一看就是宿舍一楼那家水果店的果切。一切准备妥当。

小会议室的陈列都一样：一张不大不小的会议桌，一张两人位单排黑皮沙发，几把可以摞在一起的椅子，和一个装在移动支架上的超大触控电脑一体机。

牧蕾熟练地坐在沙发的右手边——把左边的位置留给左撇子的石玙。

电影开始前牧蕾还在叽叽喳喳聊着白天训练的细节，两个小时过去，她已经哭完了半包抽纸。

“哭成这样？！”石玙故意又惊讶又嫌弃地低头看向绻在旁边的小哭包。

“要你管～”牧蕾只瞥了他半秒，在片尾曲的伴奏里毫不顾及形象地继续擤着鼻涕擦着眼泪。

“我的意思是，”石玙乖乖递上纸巾，“它还有个续集短片。”

“所以呢？”

“那个更好哭。”

牧蕾转了半个身，盘腿面向石玙，倾身往上凑去，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这世界上怎么会有你如此恶毒之人。”

石玙眯了下眼、耸了下肩，不紧不慢：“你不想看，那就送你回宿舍喽～”

“又没说不看。”牧蕾扭了扭屁股端坐好，抽了抽鼻子，乖乖地把遥控器递到石玙手边，“调下一个吧。”

续集很短，只有十五分钟。但是讲述了前面那十个故事十几年后的结局。

有些人有结局：happy endings。

有些，已经不在这个世界。

哭做一团的牧蕾：“斯内普那家人去哪了？”

“去霍格沃茨了……”石玙安慰道。

牧蕾看过一点儿哈利波特，联系上下文也猜到演员艾伦·里克曼已经去世了。

“演员是不是会跟自己演过的经典角色一样的命运？”她偏过头去，问石玙。

“是命运选择他，不是他屈服于命运。”一双湿漉漉的小葡萄眼在自己面前眨啊眨的，石玙不禁抬手，用食指和中指的指节帮她抹去眼角的泪痕。“后悔了？”

那双眼睛抬了又抬，“后悔什么？”带着浓浓的鼻音。

“我想着这不是悲剧来着。”他顺手拨开她额间的碎发，眼神温柔。

“确实不算悲剧……”暖气好像不太够，抱着双腿缩作一团的牧蕾往沙发靠背的方向挪了挪。

刚好嵌在石玙架在沙发背上的臂弯里。

“在他们西方，这样大圆满的结局就算是古典喜剧了。”

石玙手边有一撮长发，他下意识卷起来划起了圈，她的头发柔顺又香甜，令人上瘾。

“你说……”牧蕾好像丝毫没有在意某人的指尖在作祟，“是不是夫妻档更容易出成绩啊？”

石玙吓得一愣，手里的小动作也停了下来，尴尬道：“也不是吧……”

圈里比较有名的国际“巨星”里确实也有几对夫妻档。国内朴指和石指夫妇红极一时，凌一莞和厉燐也曾经认真交往过……怎么不算呢？

“所以，石小鱼……”快到睡觉时间了，生物钟稳定的牧蕾大脑已经处于马上就要休眠的状态，目不转睛地、呆呆地看着石玙的脸。

只有十公分的距离。

“嗯？”这是石玙喉咙里仅能挤出的字节。哪怕每天都抱在一起，这个脸部的特写距离还是让他感到惊喜。

“你……是不是……”牧蕾学着石玙的样子，拿手指玩弄起他的头发。

石玙咽了下口水。发根传来的触感令人酥麻。

他不敢回答。

牧蕾的指尖又不经意间划过他的头皮。

他感觉心快要跳停了。

突然她歪头靠向他放在沙发背上的肘弯，轻轻缓缓地一句：

“太长了，该剪头发了。”

*

介于牧蕾小朋友开智太慢，涂续建议她再去读读言情小说。

虽然牧蕾从小走艺术生路线，文化课那是相当一般，可她进队一直都算最小的，训练生活几乎把她的时间全部占满。这些文娱活动她没机会、也没兴趣接触。

从短篇到长篇，一口气看了个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