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怀玉敏锐地察觉到自己母亲似乎还有一肚子的话打算说下去。
他心里暗暗着急,连忙抢在母亲再次开口之前,满脸诚恳地说道:“娘,你先让我姐好好休息吧。
我姐做这个选择,肯定是经过了自己一番深思熟虑的。
你们平日里不也老是念叨着,说谢灼方方面面都比我厉害吗?”
明楚听了他这话,忍不住朝他冷哼了一声,一脸恨铁不成钢地说道:“谢灼虽然表面上看着和你一样,整天溜猫逗狗,还热衷于垂钓斗鸡,一副纨绔子弟的模样。
但人家可是连着三年都考中了状元,十九岁就封将了。你说说,你拿什么跟人家比?”
明怀玉被自己亲爹说得有些不好意思,他不服气地撇了撇嘴,小声嘟囔道:“我这溜猫逗狗的,也没耽误我做正事呀。”
明粟看着弟弟那副模样,心疼地伸手抚上他的脑袋,温柔地说道:“父亲母亲,怀玉已经很厉害了。”
赵婧看了看明楚和明粟两人,然后转过头对明楚说道:“你先休息吧,昭昭。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谢灼他们午时便会抵达安京。
到时候,你去接他吧,一切等他们来了之后再商议。”
明楚轻轻扶着赵婧慢慢起身,赵婧心里还在为明楚之前隐瞒事情而生气,便故意装作没看到明楚伸过来的手,径直站了起来,顺便还拽起了一旁的明怀玉。
明怀玉笑嘻嘻地看着明楚,叮嘱道:“姐,明天见。一会记得把药喝了,喝了药身体才能好得快。”
几人缓缓走到门口,怀墨和春雪连忙一同上前行礼。明楚看了眼怀墨,刚要开口说:“你今天先在……”
话还没说完,就被嬉皮笑脸的明怀玉打断了。明怀玉一把揽过怀墨的肩膀,说道:“他今天和我睡就行,爹。”
明楚有些无奈地看了看明怀玉,还是转头询问怀墨的想法:“行吗,怀墨?你要是不愿意,就跟我说。毕竟连我这个亲爹有时候都被这小子烦得不行。”
怀墨微微点了点头,轻声说道:“都可以。”
明楚看着怀墨淡定的样子,忍不住评论了一句:“你到是和谢灼像。”
见怀墨态度如此,他也不再多说什么,带着赵婧缓缓离开了房间。
春雪也重新进了房间从刚才明粟醒来,老爷夫人像是有话要说时她就自行退出了房间和怀墨守在外面。
“好些没小姐?我一会去给你熬夜,谢将军走那天你有点难受我就该劝你回来的。”春雪自责的紧。
明粟靠在床头,挤出一丝微笑,“春雪,不怪你,我是开心的和你们出去玩,可能是又着了凉才又发烧的。”
春雪眼眶泛红,吸了吸鼻子道:“小姐,您就是太为旁人着想了。
您现在身子骨弱,就该好好歇着,可不能再这么由着自己性子来了。”
明粟轻轻拍了拍春雪的手,“我知道啦,以后不会了。对了,谢将军那边可有什么消息传来?”
春雪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小姐,听闻谢将军已经到了边关,当晚便有敌军来犯,不过我们大获全胜。”
“那便好,如此也算是凯旋而归了。”明粟端起手中明怀玉刚才递来的精致的茶盏,轻抿一口水后。
才缓缓将茶盏轻轻放在一旁的小几上。
此时,她眉眼间似有一抹不易察觉的轻松悄然浮现,仿佛一直悬着的心,在这一刻终于落了地。
“那如此,奴婢先去熬药了。”春雪微微屈膝,福了福身,动作轻柔而娴熟。
随后,她莲步轻移,每一步都迈得恰到好处,似生怕惊扰了这一室的宁静,缓缓转身轻步离开房间。
明粟独自坐在柔软的榻上,身姿优雅而端庄。她的目光透过雕花的窗棂,看向窗外那片湛蓝的天空。
然而,她的思绪却早已飘向了那遥远的边关,那里有战火纷飞的战场,有生死未卜的命运。
明粟的眼神渐渐变得迷离,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想起自己晕倒前的那一秒。
那是一种怎样的疼痛啊,似心跳停止般,如一把尖锐的匕首,直直刺入胸口,然后那疼痛便如汹涌的潮水般,从胸口迅速蔓延至全身每一寸肌肤。
与此同时,她还看见一轮红月高高挂在天空中,那红,似血一般鲜艳,既像是想象中的虚幻之景,却又如此真实地呈现在眼前。
她一时间分辨不出梦境与现实欲伸手去抓住。
恍惚间,明粟仿佛又回到了那片血色战场。战场上硝烟弥漫,喊杀声震耳欲聋,士兵们的身影在火光中交错厮杀。
她焦急地四处张望,想要找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终于,在混乱的人群中,她看到了谢灼。
他骑着一匹黑色骏马,手持长枪,在敌阵中纵横驰骋,每一次挥舞长枪,都有敌人应声倒地。
然而,敌军越来越多,将谢灼团团围住。明粟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想冲过去帮忙,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移动脚步。
就在这时,一支冷箭从暗处射来,直直地朝着谢灼的后背飞去。明粟惊恐地尖叫出声:“谢灼!”
“小姐,小姐!”春雪焦急的声音将明粟从恍惚中唤醒。
她猛地回过神来,发现自己还坐在榻上,窗外的天空依旧湛蓝,只是眼角不知何时已沁出了泪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