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练于新加坡时间下午五点半举行。
落日橘辉洒在马六甲海峡,给海面染了层金色的碎光,最后一道日光恋恋不舍从滨海湾金莎酒店退去,一级方程式全球直播的摄影机从高空俯拍整个滨海湾赛道,维修区整装待发,机械声隆隆响。
法拉利P房里,纪伯伦和拉斐尔已经坐进驾驶舱,技师忙着为他们做最后的准备,把手套递给他们,并拿走毛巾和水杯。蓝潮生和各位工程师齐齐登上法拉利指挥台,戴上了
耳机。
三练正式起表,卡洛琳转身对技师比了大拇指,示意放车,两台SF27从P房开出,迅速驶进快车道,快车道上正在堵车,数十辆赛车闪着红色尾灯,排成一条直线,等待放行,场面震撼。
缠绵的晚风带着徐徐的蓝调正式降临新加坡,蓝潮生看着手上的数据回忆起刚刚Paddock Club的场景。
蓝潮生来到新加坡的压力远比意大利站大,新加坡是他喜欢的城市,他喜欢赤道下的炽热和太阳,但在这里,他要处理的事情与日倍增,他必须让自己时刻保持在高精力的工作状态,新加坡站是下半赛季最重要的一站,SF27将在这一站开始升级,下个赛季的研发也将在这一站敲定,蓝潮生计算了下半赛季可供争取的积分,结合现在的局势,如果天命眷顾,法拉利不止能争夺车队第二,拉斐尔甚至还能威胁阿尔伯特的地位,只要法拉利升级够快。
目前阿尔伯特位于车手积分榜第一,314分,拉斐尔位列第三,276,38分的差距,只要能救起SF27这台垃圾,27赛季的终局谁也无法预料。
但红牛有一个致命的点,就是团队利益至上。
红牛队内一向和谐,两个车手只向红牛效忠,红牛团队利益至上,两位车手先为红牛的利益而战,其次是自己。阿尔伯特已经拿下五个世界冠军,他的队友也拿过两个世界冠军,他们千帆过尽,到了现在名利看淡,对于内斗毫无兴趣,待在围场不过是天才待在他该待的地方。
他们两个的积分差距在积分榜很小,谁都有可能拿下今年的世界冠军,而对他们来说,谁拿冠军都无所谓,只要WDC和WCC在红牛手里就可以了。他们要做的就是垄断冠军。荣誉是过程的延伸,他们参加比赛只为全力以赴做这项运动,至于冠军,不过是一个附属品,他们不在乎,因为真正的强者,不需要求。
所以这个局面对蓝潮生和法拉利来说并不是一个有利的局面。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如果红牛内斗,法拉利还有机会捡漏拿下他们,但不怕敌人强,就怕敌人强还团队一心,一致对外,这才是棘手的。
法拉利现在四面楚歌,往前是红牛和梅赛德斯,往后是紧追不舍的迈凯伦,是单挑三大车队。一不小心就会腹背受敌的情况,这种局面,法拉利想要往上走,就必须拿下新加坡站这个至为重要的赛点。
新加坡滨海湾这条赛道非常特殊,这是一条难以超车的赛道,排位赛决定了正赛,过去多年在这里冠军的得主都是杆位发车,在这里头排就是一切,位置就是一切,一号弯的争夺至关重要,只要能拿下一号弯,出弯带开差距,那么冠军十拿九稳。
或者你的尾速足够高,可以生吃其他人,但这种情况显然不适合法拉利。
那么只有一条路可以走,拉斐尔和纪伯伦拿下头排发车的位置,守住一号弯,领跑完全程,否则等待他们的,只有没有镜头的跑完整场比赛。
三练结束,法拉利全体开会复盘,中间蓝潮生接了两个电话,阿尔伯特请红牛全体吃米其林二星,让助理给蓝潮生送了份,省的蓝潮生饿死在法拉利那个贫民窟。
这期间,蓝潮生除了楼梯上和拉斐尔的那个对视,两个人没有说过一句非工作性质的话,视线相接那一刻,蓝潮生会率先移开目光,但明眼人都能察觉出蓝潮生和拉斐尔出了问题,整场会议开的各位如坐针毡,只有纪伯伦一个,三练在同一个地方16号弯不断蹭墙,蓝潮生都懒得骂,怕再给他骂爽了。
晚上九点半,排位赛打响。
法拉利顺利晋级Q3,四大车队包揽前十,拉斐尔一反常态,强势归来,星辰一圈,绝杀迈凯伦,以单圈0.4秒的优势碾压全场,刷新新加坡最快圈速1分25点346。
蓝潮生在指挥台看完拉斐尔过线交代道。
“副队留下开会接受采访,开会总结以文件的方式十二点前发我邮箱,明早八点视频会议,十二点上班,一点开正赛前会议。就这样。”
说完蓝潮生摘下耳机跳下指挥台,他今天晚上还约见了自由媒体的高管,比赛结束,他得去见人。
夜晚十一点,一辆黑色的法拉利驶过滨海大桥,在一家奢静的酒吧门前停下。
蓝潮生旋上车门,出示预约信息,侍者引着他登上顶层,悠扬的爵士乐精灵似的飞在空中,整个平层酒吧大概五百多平,一侧是整面酒柜和吧台,剩下都是卡座,因为来的人非富即贵,因而人并不多,大多以商业高管为主,比如在西北角坐的那位中年华人,就是世界上规模最大的传媒帝国默多克新闻集团全资子公司星空传媒的执行总监兼主席。
蓝潮生在靠近吧台的位置坐下,他对面的人笑着扭过头。
“好久不见,伊丽莎白。”
“好久不见,布兰妮女士。”
蓝潮生坐下长腿随意一叠,他穿着鲜艳的红色队服和蓝色牛仔裤,脚上是LV和法拉利知名运动品牌赞助商的联名高帮鞋,姿态松弛,气质不凡,加上一张俊美夺目的脸,在酒吧里是一眼就能让人捕捉的类型。
侍应白衬衫黑西裤,衣领打着标准的领结,迎了上来,75°鞠躬微笑。
“先生请问有什么能为您服务的。”
“一杯白兰地,谢谢。”
侍应一走,蓝潮生放松地靠在沙发里,对面的女人金色大波浪卷发,五官大气,一身YSL黑色女士西装,手边摆着一只爱马仕,身上是生杀予夺的权力感和为母的柔性。
——布兰妮,自由媒体集团旗下F1集团的首席执行官,负责F1全球赛事运营。
蓝潮生以前和她见过,这次也是她约蓝潮生出来赴会。
“排位赛还顺利?”她同样双腿交叠,腰背挺直,挺阔自信地看对面的青年。
“布兰妮女士不是看了直播吗?”蓝潮生不卑不亢,他很想知道今天布兰妮约他的目的。
布兰妮放在桌子上的手机还没有熄屏,上面是F1TV的画面。
布兰妮笑了下,抬手摁灭了手机。
“那我就长话短说了,这次我来是要给你看一份文件。”
布兰妮从那只爱马仕里拿出一份文件,手指抵着文件从桌子上推了过去,蓝潮生倾身,把文件拿过来,拆开。
文件只有短短三页,但上面的信息量可足够震惊整个F1体坛。
“这就是你们找我回来的剧本?”蓝潮生看完把文件重新装回牛皮文件夹,唇角挑起一抹笑意。
“自由媒体集团以媒体、娱乐和体育领域的投资而闻名,重视商业化改革和扩张,我们的首要目的就是提高影响力,提升体育IP的资产价值,我们对F1的经营同样如此。”布兰妮笑。
蓝潮生同样直视她,“所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