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众希望看到多元竞争,有悬念的比赛,不喜欢看一家独大。红牛坐大,法拉利势微,梅赛德斯迈凯伦心有余而力不足,中下游小车队又缺乏品牌底蕴,不具有过高的商业价值,这三年,F1的流量已经到了一个瓶颈,我们需要新鲜的血液让这摊死水再活起来。”
蓝潮生眯了眯眼,随后很轻地笑了出来。
“原来这才是你们找我回来的目的。”蓝潮生道,“所以一年前来找我的人是自由媒体。”
三年前蓝潮生离开围场,落魄伦敦,社交薄幸,本以为浑浑噩噩结束就要回到家族,继承家业,没想到一年前有人找到了他,为他指了条路——FIA,成为规则本身。
那也就那时候,蓝潮生开始准备FIA主席换届。
“你们为了做大F1的流量,想玩制衡之术,不允许某一家独大,而是要各方制衡,这样争冠就会更精彩,而你们——看上了法拉利。”
蓝潮生坐在豪华的卡座里,明亮的眼睛像是天空的星星,揉碎了洒在一池水里,漂亮的不可思议。他盯着布兰妮的眼睛,反应极快,快速理清了自由媒体这次的商业布局。
“这支车队不论商业价值,还是品牌影响力都是围场里无可匹敌的,最重要的是,法拉利的回归能够把流量造到最高点。”
蓝潮生道。
“车王舒马赫曾效忠这支红色车队,带领这支车队开启长达五年的红色王朝时期,他在这项运动里取得的成就,让他自己不再是他自己本身,而是已经化为了法拉利品牌和F1这项运动在全球的文化符号,享有崇高的名誉,而自那时以后,法拉利由盛转衰,多年以来跌跌撞撞,在过去虽取得过WDC和WCC,但再也没有令人震撼人心的表现,所以比起任何车队的回归,全世界都更想看到法拉利的归来。”
蓝潮生盯着布兰妮,语调松弛思维清晰,回想起过去不禁笑了起来。
“我说呢,那位法拉利主席三年前和我鱼死网破都没有同意我改革,怎么忽然在夏休前找上了我,希望我重新归队,还放权给我任我改革呢,原来是你们在从中运作。”
蓝潮生此前不明白的点现在终于全都串了起来,包括为什么他有去FIA的想法,为什么法拉利的主席会找他,为什么美洲地区迟迟拿不下来选票,统统都是因为自由媒体集团在运作。
他们先影响植入自己对FIA的想法,再让他去行动,行动到了最后一步,他们卡住自己,因为他们太了解自己的性格,前期已经投入了巨大的精力,后面就不可能再退,那么这时候他们就可以顺理成章提条件,让自己回到围场,借他重新搅弄围场这潭水,逼迫各家造车升级,也就是第三方势力的介入,迫使市场做出改变。
不愧是世界上最大的媒体集团,在潜移默化影响人的方面,没有人能比媒体做的更好。
他们下蓝潮生一步棋,就可以重新布局整个F1的商业版图,等蓝潮生重新架构好法拉利,让围场十支车队去争,蓝潮生的使命就结束了,可以直接去FIA的高层,可以说,FIA的位置,是自由媒体集团许诺给蓝潮生的好处,只要蓝潮生能用法拉利撬动整个围场,那么自由媒体集团就会如期奉上蓝潮生最想要的东西。
一举两得。
“那在你们的剧本里,我是不是一定会带领法拉利拿下WCC第二,甚至第一。”
布兰妮听出蓝潮生的试探,她一笑,“不,我们干涉不了比赛,赛场上的情况谁都无法预测,这是上帝的操纵,和我们没关系,我们开出的条件就是你。你带领法拉利往前拼,拼到哪一站算哪一站,美国人喜欢看个人英雄主义,喜欢看糟糕的男人转眼事业有成,人帅多金,这是美国文化,你只需要展现这种悲剧英雄主义色彩就够了,毕竟温莎先生这么漂亮一张脸,大家应该会很喜欢看你和你团队的英雄主义吧?”
蓝潮生隐约觉得这句话有哪里不对,但他一时察觉不出,他不经意间皱了下眉。
“我要传达的信息只有这么多,27赛季太无聊,我们给F1写了新的剧本,就叫‘终极反转,好戏压轴’,你能带着法拉利来到阿布扎比的,对吗?毕竟,听寅已经离职,为你所用了,不是吗?”布兰妮拨弄弦外之音。
果然,蓝潮生垂下的眼眸锐利起来,听寅的离职根本没有那么简单。
蓝潮生从回到围场以来一直有一个疑惑,那就是为什么FIA美洲的成员点名要他带队?这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好,也没有无缘无故的要求,尤其对方还是社会上有头有脸的人物,他们提出的要求本身就属于利益置换,对方看重了你身上某些价值,于是拿出一个好处,来同你交换。
见到听寅后,蓝潮生心里的疑惑更重了,那就是听寅离职的原因,听寅一直效忠红牛,红牛的团队架构根本没有问题,那么是什么原因,让听寅没有选择续约,而是离队。同样,离队的时间也很巧妙,年初离队,到夏休刚好结束花园假期,能够立刻入职法拉利。
这两个疑惑蓝潮生一直串不起来,今天和自由媒体,这个F1的实际拥有者操盘手接触后,蓝潮生才明白,自由媒体集团在无形中究竟运作、操控了什么。
但他现在已经被自由媒体集团当做棋子下了,没有退路,也没有其他选择,只能配合自由媒体集团,拿下车队第二,威逼红牛,他不需要真的吞下红牛,他只需要把今年车手争冠的悬念留到阿布扎比就够了。
冠军是谁重要吗?
不重要。
重要的是数字。
自由媒体集团不需要知道世界车手冠军是谁,不需要知道世界车队制造商冠军是谁,他们只看来年比赛上座率,只看赛道签约年限,只看当晚转播率、收视率、点击率、话题量和即将收取的天价版权转播费。
谁能为自由媒体集团带来数字,谁就是自由媒体集团最好的朋友。
就这么简单。
几句话的时间,侍应已经把白兰地端了上来。
透露的玻璃杯里装着浅浅一层琥珀色,这一杯,就要1000新币。
“我们会合作愉快的吧?”布兰妮举杯,看着对面神色拧眉沉思的青年,这是自由媒体集团五年前就下好的牌,当年有多好用,现在就有多好用。
“Cheers.”布兰妮挑眉微笑。
但蓝潮生根本没去碰那个杯子。
布兰妮径自喝完手里的酒,并不在乎蓝潮生,她今晚来这里的目的已经达到了,蓝潮生是个聪明人,聪明人就会选对他自己最有利的选择。
蓝潮生会跟着自由媒体集团走的,因为蓝潮生从始至终都是自由媒体集团的人。
放下酒杯,布兰妮站起身,拎起包,准备离开。但在离开之前,她要把早就准备好的礼物送给蓝潮生,她走到蓝潮生身旁,把一只白色的长方形挺阔纸袋放到桌子上。
落地窗外,新加坡的夜晚华灯璀璨,温柔多情,卡座里的青年眉眼如画。
而那个白色的长方形纸袋上印着一个LOGO,上面写着一串英文字母。
Agent Provocateur
英国女士内衣品牌
“自由媒体送你的一个小礼物,夜晚愉快,温莎领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