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邦最高指挥部会议室
空气凝滞,冰冷的金属墙壁反射着惨白灯光,将端坐其间的四人身影拉长。
周慕远推了推眼镜:“雷将军,稍安勿躁。‘计划’启动关乎联邦未来百年格局,我们更需要考虑的,是如何让‘钥匙’发挥其预设的、最大的战略价值。”
主位之上,顾临渊缓缓抬眼:“顾夜,你是‘影刃’,联邦最锋利的刃,也是‘钥匙’目前的直接负责人。现在,我需要你的最终评估报告,以及……你个人的执行意愿。”
最后四个字,在寂静的会议室里回荡。
周慕远指尖轻点桌面,一道复杂的全息数据流瞬间展开,无数光路纠缠,最终指向一个残酷的必然:“顾指挥,数据模型推演了所有可能路径。‘钥匙’的完全激活与消耗,与‘绝对净化’领域的成功构建,关联度超过97%。这是目前唯一具有确定性的解决方案。我们需要做的,是确保这项‘联邦资产’在指令下达时,能发挥其预设的全部效能。”
“砰!”雷厉一拳砸在金属桌面上,发出沉闷巨响,他声如洪钟:“在战场上,最优武器就要用在决胜时刻!任何的保留或迟疑,都是在葬送全局!顾夜,你以往从无败绩,决断果敢,为何这次对一件‘武器’的使用如此……优柔寡断?!”
压力如同实质,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
顾夜放在桌下的手无声收紧,骨节泛白,但抬起头时,面色依旧是那片冻土般的冷峻,只有眼底深处翻涌着暗流:“我质疑的不是数据,而是‘完全消耗’这一前提的绝对性。将唯一的关键性战略资源一次性耗尽,等同于自断臂膀,是极高的战略风险。我们是否有考虑过‘净化’之后?”
周慕远微微挑眉:“顾指挥,你的谨慎可以理解。但污染扩散速度是指数级的。我们没有时间进行你所说的‘可持续性探索’。代价,必须在此时支付。”
“代价?”顾夜的声音陡然转冷,锐利的目光直刺周慕远,“用彻底的毁灭去赌一个概率,这就是你所谓的理性?”
雷厉:“顾夜,你该不会是对这个‘钥匙’……产生了不必要的个人关注吧?别忘了你的身份!”
顾夜心中一凛,他强迫自己迎上雷厉的目光,语气斩钉截铁:“我的身份是联邦指挥官,我的职责是确保联邦的长期安全!一次性耗尽关键资源是短视行为!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寻找一个更能保障联邦长远利益的方案!”
“长远利益?”周慕远冷笑一声,缓缓站起“顾指挥,你刚才在反驳中,用了‘他’来指代‘钥匙’,而不是‘它’或者‘资产’。” 周慕远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冰冷的了然,“而且在之前的数次报告里,你多次强调‘钥匙’的稳定性与可控性,似乎在有意无意地淡化其作为最终手段的‘必要性’……这种关注度,似乎已经超出了对一个战略项目的常规负责范围。这不得不让我怀疑,你的判断是否依旧客观。”
雷厉的声音如同寒冰:“如果个人感情影响了职责,顾夜,你就不配站在你现在的位置!”
“够了。”
一个平静的声音响起,不高,却瞬间压过了所有的争论,如同最终的法槌落下。
顾临渊缓缓抬起眼帘,目光如同深渊,扫过在场三人。他刚刚一直如同旁观者般沉默,此刻开口,便以绝对的权威掌控了全场。
“争论的方向已经偏离了核心。”顾临渊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直接做出了裁决,“周议长的数据和推演,雷将军的战略必要性阐述,逻辑清晰,证据确凿。而顾夜,”顾临渊的目光落在儿子身上,冰冷而透彻,没有一丝父子温情,只有上位者对失职下属的审视,“你未能提供任何具备同等效力的替代方案。你的反对,缺乏足以推翻现有结论的理性支撑。”
顾临渊的手指在控制台上轻轻一点,一份闪烁着红色边框的总统令出现在全息影像中央,那刺目的红光映照着每个人神色各异的脸。
“基于当前危机等级,以及各方陈述,我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