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地里，顾夜正陪着林夕在生态园散步。模拟夕阳的暖光洒在绿植上，空气清新湿润。他们并肩走在安静的小径上，手很自然地牵在一起。

"这里的植物，和古地球的像吗？"顾夜问。

"有些像，但总觉得少了点生机。"林夕看着一丛开得正艳、却形状过于规整的花，"古地球的花，不会每一朵都长得一模一样。"

"想去看看真正的古地球植物吗？"顾夜停下脚步，看着他，"我知道首都星有几个保存完好的古地球生态园，等这些事情告一段落，我带你去。"

顾夜的语气很平常，仿佛在规划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未来。

林夕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眼睛亮晶晶的："好。"

"到时候，我们可以一起去很多地方。"顾夜的声音很轻，"不只是生态园，还有古地球遗址博物馆，星际植物园......所有你想去的地方。"

林夕靠在他肩上，感受着这份难得的宁静："只要和你在一起，去哪里都好。"

夜色渐深，林夕在顾夜专属休息室的床上沉沉睡去。连续的精神消耗让他的睡眠很沉，呼吸均匀绵长。

顾夜站在床边，借着窗外透进的微光，凝视着他恬静的睡颜。只有在这样完全放松的时刻，林夕身上那种不设防的、纯粹的易碎感才会毫无保留地流露出来，让顾夜的心柔软成一团，也沉重得如同坠着铅块。

甜蜜是真切的，温馨也是真实的。但顾夜比谁都清楚，这不过是暴风雨来临前，被无形之手刻意营造出的短暂宁静。他腕上通讯器内，加密频道的信息仍在不断更新，每一条都在预示着正在加速逼近的风暴。

顾夜俯身，极轻地在林夕额间落下一吻。

“睡吧。”声音轻得如同叹息，“我会守住这一切。”

无论代价是什么。

然而，这份宁静在黎明前被突兀地打破。

并非刺耳的警报，而是顾夜个人通讯器发出的、一种极其特殊且低沉的震动频率。这代表来自最高权限、无法拒绝且需要绝对保密的紧急通讯。

顾夜在震动响起的瞬间便睁开了眼睛，眼底没有丝毫睡意，只有一片沉冷的清醒。他动作极轻且迅速地移开林夕搭在他腰间的手臂，为他仔细掖好被角，才悄无声息地起身下床，走到了与外间相连的客厅。

顾夜激活了隔音力场，才接通通讯。

光屏强制弹出，没有影像，只有一个不断闪烁的、代表联邦最高权限的银色鹰徽。

顾夜站姿笔挺，即便在私人空间，面对这个标识，他依然保持着近乎本能的肃穆：“父亲。”

“三小时后，‘观星台’。”

“发生了什么事？”

“‘净化计划’评估会议提前。”对面的声音透过加密频道传来，冰冷而平铺直叙，“最终决议阶段，需要你在场。另外，关于你提交的、关于‘钥匙’近期异常能量波动及潜在风险的报告，议会方面有不同意见。”

“不同意见？我提交的是基于事实的数据分析和风险评估。”

“风险，在某些人眼里，也意味着机遇，或者……代价。”总统的声音带着一种居于权力顶峰的、惯有的冷酷，“议会认为，过度的‘保护’本身，就是一种资源浪费和战略失误。三小时，我要见到你。关于‘钥匙’的最终处置方案，必须在今日定夺。”

“最终处置方案”……这几个字被清晰地吐出，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却像淬了毒的冰针，精准地刺入顾夜的神经末梢。

“观星台”——总统府地下深处那个绝密的安全堡垒。选择在那里召见，意味着事情已被提升至最高危机等级，且不容任何外界干扰。父亲不是在与他商量，而是在下达最终指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