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

通讯□□脆利落地切断，光屏暗下。

顾夜独自站在客厅的阴影里，窗外模拟的晨光尚未完全驱散夜色，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投下明暗交织的线条。

他转身，目光穿过未完全关闭的卧室门缝，再次落在那张沉睡的恬静面容上。

风暴的序幕，已然拉开。而他现在必须去面对的，是这场风暴的源头。

顾夜回到卧室，林夕还在睡，似乎被刚才的动静隐约干扰，眉头微蹙。顾夜站在门口看了他片刻，然后转身，走向衣帽间。

再出来时，他已换上那身笔挺的、象征着联邦最高执法权之一的墨色指挥官礼服，肩章流苏一丝不苟，每一颗纽扣都扣得严谨。他不再是昨夜那个温柔缱绻的恋人，而是联邦特殊事务调查局的最高指挥官，“影刃”顾夜。

林夕被房间里不同寻常的低气压惊醒，揉着眼睛坐起来，看到顾夜这身打扮，愣了一下：“你要出去？”

“嗯。”顾夜走到床边，坐下，握住他的手。顾夜的手心依旧温暖，但林夕却莫名感到一丝不同寻常的紧绷。

“父亲召见，需要回首都星一趟。”

“很急？”

“嗯，有些事情需要处理。”顾夜避重就轻，他抬手，理顺林夕睡得有些翘的头发，“我会尽快回来。在我回来之前，留在住所，哪里都不要去。基地的安保我已经再次升级，有任何事，直接联系我的私人线路。”

顾夜的叮嘱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郑重。

林夕点了点头，压下心头那点莫名的不安，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些：“好，我等你回来。”

最终，所有的情绪都化为一个用力却短暂的拥抱。

“记住我的话。”顾夜在他耳边低语，然后松开他，毅然转身，大步离开。

没有多余的告别，那挺拔冷硬的背影很快消失在门口。

林夕拥着还残留着顾夜体温的被子，坐在空荡荡的大床上，心里那股不安感越来越清晰。有什么事情发生了，或者即将发生。而且，与他有关。

顾夜乘坐专属的高速舰船，通过层层跃迁，在两小时四十五分钟后，抵达了位于首都星核心区域的总统府。他没有走常规通道，而是在专人引导下，通过数道需要生物识别和能量检测的暗门，进入了深入地下的“观星台”。

房间并不宽敞，模拟的星空穹顶下，只有一张金属长桌和几把椅子。此刻，桌边已经坐了几个人。

主位上，正是联邦现任总统，顾临渊。他年约五旬，鬓角微霜，面容与顾夜有几分相似，但气质更为深沉内敛，久居上位的威压在不经意间流露。他穿着便服，但那双锐利的眼睛扫过来时，却比任何军装都更具压迫感。

桌边另外两人，一位是身着军装、面色肃穆的军方代表雷厉；另一位则是穿着深色西装、眼神精明的议会高层周慕远。

顾夜在自己的位置坐下，脊背挺直，与主位上的父亲目光相接，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电光碰撞。

“人都到齐了。”顾临渊开口，声音在密闭的空间里回荡，不带任何感情，“直接开始吧。‘净化计划’最终评估。”

雷厉率先调出光屏，上面显示着复杂的星域图和能量读数，他的声音如同他的姓氏般铿锵有力：“根据最新监测数据，‘虚空低语’引发的精神污染扩散速度超出预期37.8%。三个边缘殖民星已确认失联，污染区正在向内环星域蔓延。常规军事手段效果甚微，且存在被反向污染的风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