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夜……他知道吗?他当然知道。他不仅知道,他还曾极力反对。可结果呢?他被停职了,权力被剥夺。连他自己都无法保全,又如何能护住一个被整个联邦机器认定为“必要牺牲品”的人?
那句“我会守护你,粉碎那所谓的宿命!”言犹在耳,此刻听来却充满了讽刺。不是顾夜不想,而是这宿命的力量太过庞大,庞大到足以碾碎任何个人的意志和承诺。
门外走廊传来了沉稳而熟悉的脚步声,一步一步,敲击在寂静的空气里,也敲击在林夕紧绷的神经上。
是顾夜回来了。
林夕猛地一颤,下意识地抱紧了自己,将脸深深埋入膝盖。他不想让顾夜看到自己此刻狼狈脆弱、泪痕斑驳的样子,更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质问?哭诉?还是假装一切都没有发生?
钥匙插入门锁的轻微响动,然后是门被推开的声音。顾夜的动作似乎比平时更慢,更沉。
他走了进来,军靴踏在地板上的声音清晰可闻。林夕能感觉到他的视线落在了自己身上,那目光沉重得几乎要将他压垮。
短暂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顾夜没有像往常那样第一时间询问,也没有试图靠近。他只是站在那里,静静地看了他几秒,然后,林夕听到他极其轻微地、几乎不可闻地吸了一口气。
“怎么坐在地上?”顾夜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种刻意压制后的平静,但仔细听,能察觉到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和紧绷,像是在极度疲惫后强行提起精神。
林夕没有抬头,声音闷在膝盖里,带着鼻音:“……没事,有点累。”
林夕感觉到顾夜走了过来,在他面前蹲下。一股淡淡的、属于室外清冷空气的味道混合着顾夜身上惯有的、冷冽的气息传来。
一只温热的手掌轻轻覆上他的额头“不舒服?”
林夕猛地偏开头,避开了他的触碰。这个下意识的动作,让两人之间的空气瞬间凝固。
顾夜的手僵在半空中,片刻后,缓缓收回。他没有追问,也没有任何不悦的表示,只是沉默地站起身。
“地上凉,起来吧。”
顾夜伸出手,想要拉他起来。林夕看着那只骨节分明、曾经给予过他无数力量和安全感的手,心脏一阵剧烈的抽痛。他最终还是没有拒绝,借着顾夜的力道站了起来,但立刻松开了手,垂着眼眸。
“会议……还顺利吗?”林夕听到自己的声音在问,干涩而空洞。他明知道答案,却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像是一种自虐般的试探。
顾夜的呼吸几不可察地一滞。尽管林夕低着头,也能感觉到落在自己头顶的目光骤然变得锐利而复杂,像是在审视,又像是在挣扎。
“嗯。”一个极其简短的音节,几乎是敷衍。他避开了林夕的问题,转而说道:“这段时间,不要离开住所。外面……可能会有一些人员调动,不太安全。”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听我的。”
接下来的几天,顾夜几乎寸步不离地守在林夕身边。他不再去指挥中心,所有的通讯都转为加密线路,在书房里处理时,门总是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