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暴行逆施的神明,终要了结。
“倒是那个女的,似乎有些眼熟啊。”商泽晏扇子点着下巴,状作思考:“北漠可敦?北漠的可敦却是我大兖的叛徒,那这人该不会是那北漠柯卡里的母亲吧?”
“殿下暗探密布的倒是广阔。”江知眠不由咋舌,这两兄弟,怎么就差别这么大,一个人是死活记不住,一个但凡给个提示就能顺藤摸瓜出一整条家族来。
正说着脚下镜面开始碎裂,如融化的冰渐渐消融成水,渗入土壤,等再一抬头,面前的景象又是天壤之别。
他们再次回到孙小姐的屋房前,不过这房子并没有恢复原样,仍旧残骸般破着洞,楼板倾倒,门框歪斜,阳光轻易刺破屋顶,透过斑驳的书卷打下一个个光斑。
而夺就趴坐在画卷遮挡的一处阴影下,正对这屋外房门,望着他们。
不知是在那空白的镜面上呆久了,还是光线太过刺眼,四周景色被光打的锃亮,失了原本的光彩,眼前灰暗又凄凉。
倒是窗棂旁的梨花依旧满是雪白。
商泽晏留心多看了一眼,原来问题出现在这。
两位哥哥这么早就意识到时间不对等了,此时梨花早就败光了,而这却开的旺盛,可不就是时间回溯的一个佐证嘛。
裴南泽走过阳光泼洒的庭院,淡白衣摆扫过一路曲折的枯枝幽径,走向残垣楼阁的砾石阶梯,一步步没入阴影中。
“我可以送你入轮回,一切因果由我来担。”他说:“不过这是结果。”
夺低着头,不太敢看他,只有一角洁白衣摆晃动在眼前,它张了张口,问道:“那,条件呢?”
裴南泽笑道:“很简单,我想要你回溯时间,给过去的我带一句话。”
他的笑很轻,却又带着一种势在必得的肯定,和不容拒绝的压迫。
夺攥紧了袖中的手,这个交易它没有退路:“什么话。”
“长生结。”
此话一出,江知眠和商泽晏都望过来。
商泽晏茫然不明白什么意思,倒是江知眠一脸了然。
曾经粮草幻鬼阵中,他们遇见过夺,那夺传了话便消散入了轮回,传话的源头让他苦恼很久。
毕竟那时他还没做好要同裴南泽坦白的准备,一心只想远离他,却被突如其来的‘长生结’打乱。
夺可回溯时间,将‘可感受情感,记忆不全’裹挟在这别有深意的三个字当中,告知从前的自己。
此时的裴南泽无法开轮回门,可那时的自己却是全盛,六道随意溜达毫无顾忌。
的确是个不错的方法。
这并不是什么难事,毕竟夺本身哪怕身受重伤也依旧可以回溯时间,这交易不亏,夺点点头,表示可以。
裴南泽跟着点点头,“那就——”
“等一下。”一直没有出声的江知眠打断好不容易还阳乐呵呵地裴南泽。
裴南泽笑着回头:“江大人有何指教啊?”
江知眠望着他跟着笑道:“指教谈不上,只是麻烦钱姑娘多提醒几遍。”
毕竟这人从前是个无赖。
最后一句话他没说,却还是传递给了通感的裴南泽:“……”
不明所以的夺依旧点着头,之前在它的迷雾空间中,瞬间冰封万顷汪洋,它还找不到机会去复刻此人的手法,他这样说一定有这样说的道理。
契约成立,夺进入了倒转的时间,孙小姐身体像没了支撑的布匹瘫软倒地。
此时剩下的就只有孙绘了。
商泽晏问道:“那这人怎么办?按理说他才是罪魁祸首,占着别人的身体,也不害
臊。”
裴南泽望着一片狼藉的内院,倾倒的院墙坍塌大半,在乌衣巷内搞出这样大的动静,说不定明天就有人御前参他了。
裴南泽无不心累,他不想管了,“先去把这原身的爹找来,他若不愿术师介入,就报官吧。”
商泽晏记下来,送走了两位哥哥自己留下来处理。
此时阳光刺眼,梨花依旧开得没心没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