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明和陈述,季往坦荡承认。
睡了一个中午,两个人熬夜的人都清醒很多,季往后悔自己的冲动,在没有能力给明和足够好的生活的时候就受不住刺激把话说出口,但又不后悔让明和知道他的心意,他也终于能有一个勉强称得上是追求者的身份出现在她身边。
“我看到了婚前协议书。刚才抱你进卧室的时候我看到的。你不喜欢他,他也不喜欢你,为什么还要结婚?”季往指了指床头的一沓文件。
“我......”明和一时不知道从哪里开始解释。
“明和,我喜欢你。”
季往一字一顿说出这句话。
心脏剧烈的跳动声音淹过了雨声,热意蔓延在明和脸颊,原本周围就全是季往的气息,现在眼睛里、心里也全是他。
没等明和说话,季往直接把她抱起,抗在肩上,单手把卧室门打开,走到客厅,然后把她放到沙发上。
“你睡前我在卧室观察了一会儿,应该没有蚊子了。我买了电蚊香液放到卧室床头抽屉里,下次可以用它,味道没那么刺鼻。”
说完,季往拿开盘子上的碗,摸了一下盘子边缘。
“不凉,温的,吃饭吧。”
明和就这样看着季往做了一连串动作,不知道要说点什么好。
[我喜欢你]这四个字,以前也有许多人对明和讲过,但她都能很快做出判断,然后不失礼貌地拒绝,也从未深究过什么是喜欢。但现在却说不出什么话,好像什么都不说也可以,季往也没有要求她必须给他一个准确的答案。
人会因为什么而喜欢上另外一个人呢?
明和能感觉到季往和她之前遇到的说喜欢的人都不同,她伸手摸了摸发烫的耳朵,又说不出为什么不同。
“你不需要回答我任何话,我只是想告诉你这件事。我会追求你,但你答不答应都可以。”季往不敢许下任何诺言,他本想说三年之内一定可以给明和足够好的生活,但是她又凭什么等他三年,但是如果今天他不把喜欢说出口,也许以后再也没有机会,而喜欢一旦说出口,可能连做朋友的机会都丧失。
人生就是这样,每天都需要主动或者被动做出许多选择,但选择永远不会有最优解,也难有对与错之分。选择,有时候不过是为了一时的不悔和心安,但是对明和说喜欢这件事对于季往来说,永远不错、永远不悔。
沉默半晌。
“你.....喜欢我什么呢?”
明和还是把这句话问出口。
她看到季往笑了,他好像很少笑。
季往到厨房电饭煲里盛了一碗红糖姜茶鸡蛋汤放到明和面前,然后把手臂搭在沙发上,看向天空下淅淅沥沥的雨水。
“你忘了吗?我们第一次见面。”
“我们第一次见面?”明和回忆了一下,她和季往第一次见面是在H市市一中信息技术课吗?她借给季往电脑,后来季往给了她一个印着星星和月亮花样的水杯做为回礼以示感谢。
“高一上信息技术课的时候吗?”
“不是。”
“那是什么时候?我怎么没有印象。”明和突然想到开学典礼上季往说他15岁的时候遇到的一个人。
“15岁的时候,你帮过我。你不记得也很正常,当时我脸上很脏,看不清五官。”
季往从没见过他的父亲,15岁还在读初三时,他母亲方秋去世,他也成了孤儿。
是和现在一样的雨天,当时读初三马上要中考的季往第一次遇到了明和。
夜晚,刚处理完他母亲后事的季往从墓地出来,就遇到了很多自称是方秋债主的人,说方秋欠了他们很多钱,既然方秋不在了,就必须由他来还。
季往只记得他在雨夜里一直跑一直跑,但还是被抓住了,他身上本就没有多少的钱全都被夺走。
花和人都会遇到各种各样的不幸,阴暗小巷里季往浑身是伤躺在泥泞的土路上,不知道是雨水和血水,季往感觉整张脸被粘稠湿漉的液体遮住,视野模糊只能看到浓重黑沉的夜晚,唯一的彩色是路边墙壁上爬满的野蔷薇,可惜蔷薇也被雨水冲刷,花瓣残破。
季往挣扎求救,可惜墓地偏远,即使附近有建筑也看不见任何灯光,他喊破嗓子也没有人回应,他能感觉到鲜血和意识在快速流失,根本站不起来。
那群人显然是提前踩好了点,季往渐渐平静,他本就平庸无聊的生命就在这一晚结束也好,反正母亲也不在了,死亡早来晚来也许都是一样,季往也苦笑,能在离开之前再替他母亲看一眼她最喜欢的蔷薇花,算为数不多的幸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