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睿被她这话激得浑身一颤,但事已至此,他再无退路,竟脱口抛出了一个更加炸裂的消息。
“问先帝?哈哈哈!”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笑,“皇姐,你让臣弟如何去问?据臣弟所知,父皇驾崩前,最后一个见到他的人,好像就是你吧!
你现在告诉臣弟,父皇的死,当真,没有一点疑点吗?!父皇的遗诏,真没有你的手笔在期间吗?!”
先帝最后一个见的人,是萧岚!
先帝的死,当真没有一点疑点吗?!
轰——!
这话如同平地惊雷,在整个金銮殿炸开!所有大臣都惊呆了,交头接耳,议论声再也压制不住。
无数道目光,惊疑,恐惧,探究,齐刷刷地射向了珠帘之后!
就连谢珩,也猛地转头,难以置信地看向萧岚。
其实这个疑问,在他得知那封斩立决的密诏时,也曾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
先帝死得太过及时,若晚上片刻,死的恐怕就是他了。
无论从哪一个角度看,萧岚确实有动机。
虽然谢珩一直强迫自己不去深想,但是现在血淋淋的事实被萧景睿当众捅破,谢珩心中亦也和在场文武百官一样,心底翻江倒海。
如此要是事实,那么萧岚这般手段,与弑皇上位的逆臣有何区别?!与当初谋逆的大皇子有何区别?
谢珩一时间脑海里想了很多,但是他想的却是,若此罪名真落在萧岚头上,她将背负的是千古骂名!
史纲不会探寻萧岚谋逆背后的原因和苦衷,它只会记录萧岚弑父上位的事实。
在谢珩看到萧岚成为众矢之的,看到那些怀疑的目光,他几乎是本能地,想都没想,再次踏出一步,声色俱厉地指向萧景睿。
“萧景睿!你放肆!竟敢在朝堂之上,无凭无据,污蔑长公主,质疑先帝死因!分明是包藏祸心,意图扰乱朝纲!冯将军!还不将此狂悖之徒拿下!”
他试图用强势镇压来控制局面。
然而,五皇子已然彻底疯狂,他猩红的目光越过谢珩,死死盯住珠帘后的身影,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道。
“萧岚!你回答我!你敢不敢对着列祖列宗发誓!父皇的死,跟你没有一点关系?!!”
五皇子石破天惊的指控余音未散,冯铮也罕见地没有立刻执行谢珩拿下的命令,他按刀而立,冰冷的目光深处,翻涌着对先帝死因真相的执着。
冯铮也需要一个交代,不仅是为了皇子的指控,更是为了先帝对他那份最后的托付。
面对这几乎能将她置于死地的质疑,珠帘后的萧岚,声音却依旧平稳得令人心惊,甚至带着一丝凛然的傲气。
“既然五弟心存疑虑,那便查。”她的目光仿佛穿透珠帘,落在瘫软被扶起的五皇子身上。
“便依你所言,交由王御史彻查,是非曲直,自有公断!”
谢珩闻言,心中稍定。
王御史是他们的人,至少能掌控调查的走向,不至于让局面彻底失控。
然而,五皇子萧景睿显然也料到了这一点,他挣扎着,用尽力气嘶喊,声音带着绝望的疯狂:“王御史?!”
谢珩眉头紧蹙,最让他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萧景睿癫狂笑着开口:“哈哈哈!谁不知道他当初在先帝病危时突然弹劾我二哥三哥,背后若无人指使,岂会如此巧合?!
还有那北伐的赵擎赵将军!分明是皇姐你舅家旧部!这一切都是你的布局!我不信他!我谁也不信!”
他将萧岚之前的暗中布局一一捅破,虽然缺乏直接证据,但逻辑链条清晰,引得朝堂上那些中立派,甚至一些原本倾向萧岚的大臣,都投来了惊疑不定的目光。
若真如此,这位长公主的心机与手段,未免太过深沉可怕!
面对这几乎将她老底掀开的指控,萧岚却毫无慌乱,只是冷冷地反问:“哦?五弟既然不信王御史,那你想让谁来查?满朝文武,你信谁?”
她将问题抛了回去。
萧景睿猩红的目光如同困兽,在满殿大臣脸上扫过。
谢珩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生怕五皇子会点名那些迂腐固执,对女子干政本就极度反感的老臣,那对萧岚将极为不利。
然而,五皇子的目光最终却定格在了那个一直如同磐石站立在一旁纹丝不动的冯铮身上。
他几乎是咬着牙,掷地有声地说道:“冯铮!冯指挥使!我只信他!他乃先帝心腹,对父皇忠心耿耿,从不参与党争!唯有他查出的结果,我才信服!”
冯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