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梨也在思索这个可能,但想到傅礼对自己亲近中带着疏离躲避的态度,她坚定地摇了摇头:“不会的,他不会喜欢我。”
毕竟,从她出院到现在他都没有碰过她!
已婚夫妻,饮食男女,二十郎当岁,他碰都不碰她!这不是在守身是什么?不是怕她恢复记忆后真的被她赖上是什么?
话说她失忆前到底是什么样子啊,能让他躲到这个程度!
唐雯放下叉子,注视着黎梨的眼睛:“你真这么想?福利哥之前是个什么样的人你不清楚?现在他对你这样你真的觉得只是出于对病人的关照?”
傅礼是什么样子?
黎梨的记忆回到遥远的过去,还是新生欢迎晚会,优秀毕业生演讲结束晚会就该散场了,唐雯拉着她,想要顺着人流走出礼堂,然而她却是直愣愣地站在那里,目光一直死死盯着后台出口处。
那里一直陆陆续续有人出来,但同时也围了一圈人,都在翘首以盼,像是等待着什么。
“走啊,先去小卖部,然后再回宿舍,我饿死了……”唐雯的声音在她耳中变得遥远而模糊,在攒动的人头中,她一眼就锁定了那个人。
少年身形挺拔清瘦,乌黑的碎发散在额前,他微微垂着头,发丝遮住了眉眼,舞台的偏光映在他脸上,一半在阴影里,一半是透明的白。
心跳开始加速,她下意识扯着自己的好闺蜜逆着人流往那处挤。
傅礼被同样想要索要微信的新生们围住,他的唇角紧紧绷着,像是不耐烦的前兆。
“学长,我们是一个系的,我可以加您微信吗?有些专业上的问题想要请教您。”
黎梨到达之前正看见前面的妹子捧着手机,红着脸。
谁料傅礼眼皮子都没抬一下,直接拒绝:“没必要,有问题问教授。”
而后冷淡开口:“让一下。”
那一瞬间,黎梨好像听到了那妹子少女心碎了一地的声音。
唐雯在她旁边,拔高了音量:“我去,那不是隔壁系的系花吗?加个微信而已,这都能被拒?”
系花举着手机的手僵在半空,整个人都楞住了,像是完全没有反应过来。
傅礼穿过人群,向着她的方向走来,最后停在了她面前。
他那样高,身影是笼罩下来的,身上清冽的气息瞬间涌入她鼻腔。
唐雯激动地抓着她胳膊,周围的一切嘈杂都显得那样悦耳。
他在看她。
“怎,怎么了?”黎梨有些紧张。
要我的微信吧,我会给你的!一定一定。
“让一下。”
轰!
头顶一道惊雷劈下,黎梨整个人都滞住了。
“哦,好。”她下意识往旁边错了一步,刚好够他与她擦肩而过。
他走到她身侧,突然冷冷撂下一句:“我没有微信。”
“什,什么?”
她这是被拒了?她还没有开口就被拒了?
靠,他傲什么啊!
“装什么啊,搞得别人很想要他微信一样!长得也就普普通通罢了!成绩也很一般!没礼貌!没礼貌!特别没礼貌!”
回去的路上,黎梨一直在疯狂吐槽。
唐雯塞给她一块本来留着做早餐的肉松蛋糕,安抚道:“好了好了,别气了别气了我的宝贝,跟这种人置气没有必要,完全没有必要。”
黎梨愤愤接过面包,狠狠咬上一大口,完全把它当成了没有礼貌的某人。
唐雯继续安抚:“也有可能他也不是拒绝你啊,他可能……真的没有微信呢?”
黎梨闻言倏然停下脚步,双目无神地看着她,反问:“你看我傻吗?你确定现在还有人没有微信?他不如说他手机炸了还能更让我好接受一点。”
唐雯:“……”
黎梨:“我真倒霉,出师未捷身先死,大学里第一次有心动对象居然就这么惨烈收场,我要断情绝爱水泥封心,再也不谈恋爱了!”
然而半个小时后,回到宿舍,当黎梨躺在床上,看到学校论坛有人PO出的傅礼晚会时的照片后,她那颗已经断情绝爱的水泥心却再次跳动了:“话说,礼妃是没有礼貌,但实在貌美,我再给他一次机会。”
黎梨原谅了没有礼貌的傅礼,在一个无声无息什么都没有发生的夜里。
直到半个月后,黎梨军训时所在的队伍在操场太阳最最充足的正中心,经过一个上午的暴晒折磨,所有人都要脱虚了,教官一声令下,他们疯一般涌向操场旁的香樟树下。
黎梨不耐热,整个人已经有点晕晕乎乎的了。
唐雯用矿泉水洗了手和脸,又把黎梨拉起来半坐着,仔仔细细替她洗了把脸,水流到胸前,混合着汗水,又湿了大片。
“我敢确定,现在就是我人生中最最狼狈的时刻。”看着乱七八糟黏在身上的衣服黎梨欲哭无泪。
唐雯却并不这么认为:“哪有,你这叫惹人生怜,欧呦,这红扑扑的小脸……”
“我去,那不是傅学长吗?”
唐雯的发言被躁动的人群打断,听闻‘傅学长’三个字,黎梨瞬间如喝了藿香正气水般来了精神,“哪里哪里?”
“那边那边,诶,不是都说这个傅礼学长很高冷吗?怎么会和女孩子走在一起?”
“那人我认识,大二的林沅,说是校花来的,她和傅学长在一起了?”
“他们是在谈恋爱?不过真挺般配啊。”
傅礼有女朋友了,对方还是校花。
黎梨嘎嘣一声,抽过去了。
她幻想中的甜蜜校园恋悲惨的胎死腹中。
自那后她又撞见过傅礼和林沅两次,他们每一次同框,都能引起不小的轰动。
当然,这都与黎梨无关了。
回忆结束,黎梨撇了撇嘴:“高冷,装哥,没礼貌,生人勿近……”
唐雯挑眉:“所以说啊,要不是喜欢你,他会搭理你?”
黎梨不认可:“可我现在是他老婆啊,法律认可的,他必须得管我吧?”
唐雯没搭腔,直接丢给她一个眼神,让她自己琢磨。
他是喜欢我?
脑袋里将将升起这个想法,黎梨就莫名想到在老宅的那个清晨,他埋在她颈间,用沙哑慵懒的音调一声声喊她“老婆”,黎梨不由得红了脸,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唐雯忽然“啊”了声,紧接着低头翻包,“差点忘了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