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礼又裹着浴巾,擦着头发出现在她视线里。
有了第一次的羞涩,第二次他的脸皮已经完全磨厚了,他不再在意黎梨的目光,径直走过来亲了她一口,“醒了?”
这不是废话?
黎梨想吐槽,但只是羞赧地点了点头。
傅礼:“起来吗?还是再睡会?”
黎梨:“起来。”
黎梨挣扎着想动,可她完全高估了自己,她浑身骨头跟散了架一样,胳膊上腿上更是一点力气都用不上。
傅礼:“我抱你?”
黎梨:“……”
黎梨红着脸:“你先出去。”
他精神抖擞,她可不能输!
傅礼不背人,当着她的面开始换衣服。
黎梨觉得有些窒息,就是莫名感觉,他好像变了个人。
傅礼离开后,黎梨赶忙掀起被子起床,脚尖刚一沾到地板,她整个人差点瘫了下去。
她腿呢?她腿呢?
黎梨捶打着自己的腿,翻了个大白眼。
该死的傅礼,是要累死她吗?她又没有健身的习惯!
黎梨洗了个热水澡,酸痛感褪去了些,虽然不能健步如飞,但也不至于一走路就跪。
脖子上有星星点点的痕迹,黎梨找出遮瑕膏一点点细致的遮,直到彻底看不见,她这才放心地走出去。
奶奶有晨练的习惯,此时并不在房间内。
傅礼在厨房忙活,只招呼她一声:“早餐马上就好,坐着等一会儿。”
黎梨乖乖坐好,摸出手机给唐雯发消息。
黎梨:【姐妹,今天约不约?】
唐雯:【今天有客人,估计有点忙。】
黎梨:【啊?心疼心疼,我去给你送午饭吧。】
唐雯:【/OK】
傅礼走过来,黎梨立刻收起手机。
傅礼:“今天需要请假休息一下吗?”
黎梨脸腾的一下变得滚烫:“不用!”
她接过牛奶,别开脸去。
傅礼在她旁边坐下,紧紧贴着她。
胳膊上传来一点热意,那股子熟悉的酥麻感又涌了上来,黎梨下意识看了眼他,他则冲她弯了弯唇角。
笑得比僵尸还刺激。
但是眉眼却是少见的柔和。
黎梨简直怀疑自己看错了,傅礼居然笑了?他会笑的?天哪。
傅礼:“脸红什么?很热吗?”
黎梨:“???”你故意的?笑那么勾人还问她为什么脸红?
黎梨默默啃着玉米,脸颊红红的,像熟透了的水蜜桃。
傅礼支着脑袋看她,眼神中流露着难得的柔软。
昨天她说,她喜欢他,比他要早得多得多。
其实并没有。
他认识她,比她以为的初次见面要更早。
那是许多年前的一个冬夜。
扬城的冬天湿冷刺骨,江边裹挟着潮气的江风猎猎刮着,像是一把把冰冷的刀子,割在脸上、身上,让人冰冷到麻木。
江面没有尽头的黑黝黝的一片,看起来冰冷极了,即使站在桥上,也能听到湍急的流水声。
他有些想不通,瞧起来这样骇人的江面,傅琛都能跳下去,活着,又有多难?
江里肯定很冷吧?被冰冷的江水包裹着的时候,他有没有后悔过?有没有想过求生?其实那时候他已经没有那么想死了,只是却不得不死?
跳下去又会是什么感觉?
他双手撑在江岸边的栏杆上,冷到他全身没有半点知觉。
等到他察觉自己被一个人拉着的时候,他已经离了护栏足足三步的距离,凛冽寒风送来女孩颤抖清软的声线:“不好意思同学,请问你知道江岸公园在哪里吗?我转了好几圈都没有找到。”
他僵硬地转动脖子,看到一个穿着白色羽绒服的女孩,她带着毛绒绒的耳套,围着同样毛绒绒的围巾,鼻头被冻得通红,圆圆的眼睛里氤氲着一层水雾。
虽说是在问路,可是她带着毛绒绒手套的双手却牢牢抓着他的臂弯,像是在防备他随时会跳下去。
他随手一指,声音又干又哑:“那里。”
她随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抓他更紧了:“没有啊,我就是从那个方向过来的,能麻烦你带我过去吗?”
他没有动作,也没有搭话。
她像是祈求般摇晃着他的手臂:“拜托了拜托了,我看你站在这里很久了,你应该没有什么要紧事吧?”
“好。”他开口。
“太好了,谢谢你,你真是个好人。”她蹦跳着绕到内侧,和他并肩走在路上,用她小小的瘦弱的身体挡住了江面上吹来的冷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