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梨开始不停的做梦,在梦中她被不停的杀死,又从万丈高空坠落,有人朝她丢石子,有人朝她丢刀子,她发现在梦中她没有嘴巴,也没有眼皮。
她也会梦见傅礼,每当她跑向他,他的面目就会狰狞起来,他的手会穿过她的胸口,掏出她的心脏,用力碾碎,粘稠的血液沿着他的手臂一直淌一直淌。
她惊恐地睁着眼,却不能说话。
她从噩梦中惊醒,一头大汗淋漓。
风扬起垂顺的纱帘,阳台上的绿植沙沙作响,在这样的安静中她听见锁眼转动的声响,她惊悚地扭过头,盯着那里看。
进来的会是谁?
魔鬼吗?
还是那些想要杀死她的人?
都不是,她松了一口气。
是掏出她心脏的傅礼。
她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看清他的那一瞬间,伴随着一阵强烈的恶心感。
黎梨尖叫着冲过去,把他挡在了门外。
她没想过他怎么来的,她赶他走,用最尖利的词。
她现在谁都不想见,尤其是他。
她赶傅礼走,他真的走了。
她将门反锁,回到房间,拉上了窗帘。
手机还是会咚咚的响,不知道是哪里的人摸了过来,给她发了谩骂的私信。
评论区早就关了,私信还没有,给了这群正义之士可乘之机,她关闭私信,又直接私密了账号。
李向慈说得对,她不能影响傅礼,这个账号不做也罢。
只是注销,她一直都舍不得。
黎梨在家躺了几天,吃没吃,吃了什么她都没有印象了。
她给阿姨放了假,她只想一个人呆着。
然而她并没有清净多少,没过两天奶奶就大包小包的来了,一来就说她瘦了,嚷嚷着要给她补。
黎梨惊呆了,看着她这个样子,她似乎打算长住。
傅奶奶笑呵呵的:“老宅没人陪我,日子也无聊,我找你你也不来,这不我来找你做个伴,一起说说话。”
黎梨不信,她继续追问,奶奶才说:“是傅礼那小子,非跟我说你这几天应该是心情不好,让我过来陪你说说话。”
黎梨站在原地,傅礼?
傅奶奶虽然年纪大了,但精神总是充沛,早上拉着黎梨打八段锦,晚上拉着她遛弯,没几天的功夫,黎梨就一扫疲态,有了点人样。
那时候恰好唐雯也从法国学成归来(她热爱调香,所以去了法国进修),俩人又开始整日厮混在一起,没多久她就彻底走出了阴霾。
只不过她亏了的身体怎么也补不上来,人一直都是清清瘦瘦的。
梨梨这一觉睡得不大安稳,傅礼靠坐在床头,让她靠在自己身上,时不时轻拍她的背,安抚她不安的睡梦。
在这个深夜里,傅礼的心不断的、不断的往下沉,直到沉入深渊。
被虚无吞没。
他到底在做什么?
他竟是这么虚伪自私的人吗?
口口声声说爱她,可是在她最需要他时,他又在哪里?
她在经受那样的苦难,而他却还在纠缠于她爱不爱他。
他太自私了,自私的认为自己是被抛弃的一方,沉浸在自怜自艾的情绪中,带着怨气,带着委屈,却唯独没想过,她在经受那样的煎熬。
他甚至还怀疑她对他的冷待是因为她出轨。
他连畜生都不如。
小何助理把那些证据发过来,他一条条的看,看到那些铺天盖地的、不堪入目的字句,他握紧了拳头。
她是一个人挺过那样的黑夜的吗?
他到底在干什么?为什么他一点儿也不知道?为什么他那个时候没有去调查?为什么他没有将这些人送进地狱。
他们就这么肆意的伤害她。
而他却什么也不知道。
他是一个自私的废物,如果他多关心她一点儿,哪怕一点点,他也不会毫无察觉。
傅礼搂紧了她,几乎要将人揉进骨血的力度,黎梨被勒得难受,她秀气的眉毛蹙了蹙,推开了他,自己滚了过去。
傅礼又将人捞回怀中,这一次他是轻轻的,好似不敢触碰的。
第二天黎梨醒来,脸色不是太好,她想起了太多不美妙的回忆,以往过去了就是过去了,现在又回忆起来,就跟昨天才发生的一样。
傅礼好像一夜都没睡,他双眼红彤彤的,垂着眸看她,不知道看了多久。
她有些别扭,想要推开他:“好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