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推开我。”他用沙哑的声音说:“别推开我好吗?”
黎梨不动了,她眨眨眼睛看他,想到了梦里他和那个女人,她怒火升腾而起,推开了他。
骂他:“你是学不会一个人睡吗?”
“在M国有冯玉珠,回国就找我,你是混蛋吗?”
傅礼知道她肯定误会了什么,他放软了声音:“我和冯玉珠不熟,从来都没有任何关系,在M国我们只是住在同一栋公寓,我独自一人,她和她男友一起,我都可以证明。”
他试图靠近她:“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告诉我好不好?”
记忆与现实交织,让黎梨的思绪有些混乱,她废了好大的力气才理顺其中的关系。
傅礼给她倒了杯蜂蜜水,她吨吨喝下,喉咙舒服了些,她才说:“是李向慈……”
她娓娓道来,说了很久很久。
她越说,傅礼脸色越冷,眉紧紧皱着,眼神也越发可怖。
又是李向慈。
她果然从来没有死心过。
黎梨今天请了假,要去医院复查,傅礼当然陪着她去。
医生说她状态很好,短暂丢失的记忆已经慢慢回来,现在她完全不用担心再有什么后遗症。
只是黎梨看起来却并没有那么开心。
原来21岁的黎梨和24岁的黎梨相隔这样远,时间夺走了她的快乐,让她的心情总是沉重着。
那些过往的记忆盘桓在她的脑袋里,总也不能纾解。
她想起徐清清曾来求过她的谅解,她说是她年轻做错了事,她并非有意,她请求她撤案,黎梨也曾犹豫过要不要原谅,但是一想到她污蔑自己的那些话,她本来也没打算给她活路,她就坚决地拒绝了她,作为受害者,她觉得她才是最可怜最无辜的那一个,怎么被她一求,倒是显得她冷漠无情咄咄逼人了?
被拒绝后,原本还哭得楚楚可怜的徐清清脸色瞬间转换,她对着她破口大骂:“黎梨,你装什么好人,天天一副高高在上的清高样子,装给谁看?也不知道想勾引谁。”
“有两个臭钱就觉得自己很了不起吗?”
她说了很多恶毒的话,那些话像是针,一根根扎进她的肉里。
她真的这么痛恨她,可她想不通她有哪点对不住她。
她虽说对她不至于掏心掏肺,但也是拿她当朋友的。
还是说,她其实真的有那么不好?她没有那么可爱,也没有那么多人爱她。
爱她的人都是被她的亲缘绑架。
她脸上笼着自己都不知道的清愁,整个人看起来都是恹恹的,傅礼将车停在路边,揉了揉她脑袋:“怎么了,一副不开心的样子?”
他能看出来?
黎梨拉下镜子,看了看镜中女孩貌美的脸,她并不觉得能看出什么来,她去看傅礼:“你觉得我不开心吗?”
傅礼:“很明显。”
黎梨纠结了下,还是决定告诉他:“是徐清清,我把她当好朋友,我不知道她为什么会这么对我,她来求我谅解那天还在骂我,可我就是不想原谅她。”
黎梨吸了吸鼻子,感觉更想哭了。被伤害了不想原谅是错吗?
傅礼:“你在为你们这段逝去的友谊伤心?”
黎梨摇了摇头,声音里带着哽咽:“我只是想不通。”
傅礼突然问:“你知道你的真心很宝贵吗?”
黎梨被他问得一愣:“什么意思?”
傅礼:“你的真心,是很宝贵的东西。但是你要知道,不是所有人都能配得上你的真心的。”
黎梨从小被保护的太好了,从没见过这世界黑暗残酷的一面,她相信人性本善,她相信真心就能换来真心,可她不知道,这个世界上的真心本就太少,不是所有给出去的善意都能结出漂亮的花,更多的是饲养出贪婪的狼。
“她哭哭啼啼祈求你原谅的时候,你感觉到了什么?是她的忏悔吗?还是她的绑架?她想用她可怜的一面绑架你,这样她就不用承担她犯下的错,可你拒绝了她,你很棒,只是她却无法再绑架你了,所以她愤怒。”
“黎梨,这个世界上这样的人有很多很多,每遇到一个你就都要难过吗?”
黎梨下意识反驳:“可是……”
傅礼垂眸看着她,想要听听她的想法:“可是什么?”
黎梨小声讷讷:“可是,我觉得她很好,我拿她当朋友,她却这样对我,让我实在想不通……”
傅礼:“你在委屈真心错付,还是识人不清?”
黎梨:“我……”说实话,黎梨只是觉得委屈,却也是不知道自己在委屈什么。
傅礼揉了揉她脑袋:“这是你成长中的必修课啊,成长都是痛的,就像生长痛。”他不想让她痛,可他不可能时时刻刻陪在她身边,不能替她甄别出现在她身边的所有人是好是坏,她更多的时候是独自前行,她必须自己学会辨别。
黎梨没有接他的话,她扭头看向窗外:“傅礼,你可以多开一会吗?我想散散心。”
车窗外的风景缓缓流淌,由城市的霓虹渐渐驶向乡村的旷野。
是她自我感动吗?
她自认为的对她好,其实在对方看来是施舍?如果她不是那么没有边界感,会不会还不至于这样?
黎梨还是想不通,但她却是学会了收敛真心,刚入职恒盛那会儿,也有热情主动的同事过来示好,那时她是怎么做的?她没有再像对待徐清清那样真心,相反她有些不适应起来,她总觉得那样的热情背后隐藏着什么。
反倒是何晴,一开始相处时她不多言,后来却反倒事事帮衬着她,俩人自然而然成了淦饭搭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