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那就好。”
王哲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行动后的沙哑和不容置疑的决断。
“资料我现在发到你邮箱。你看一下,重点是许庄的家庭关系和社会背景。我这边刚收尾,还需要一点时间处理,看完资料,有任何想法,立刻告诉我。”
话音刚落,秦澈的手机就传来了新邮件的提示音。
“收到了!”
秦澈的心跳骤然加速,心里居然有些小激动!不知道是因为好奇,还是因为害怕。
也有可能是又好奇又害怕。
又菜又爱玩。
她一边用肩膀和侧脸夹住手机,一边迅速操作电脑,点开了那封来自王哲的邮件。
“对了,我顺着许琳的线,摸到了一些新的发现……”
邮件内容比她预想的要详尽……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份个人档案的扫描件,属于那个名叫“许琳”的超市售货员。
照片上的女人眼神黯淡,面容憔悴,与许庄的美艳动人几乎找不到任何相似之处。
资料显示她自幼父母双亡,在福利院长大,学历不高,履历简单,几乎就是一个在城市底层挣扎求存的透明人。
然而,附件中另一份关于“许敏”的资料,却与售货员许琳形成了天壤之别。
家世很好,且父母溺爱……
“溺爱”,这两个字在她眼里有些刺眼。
还有一条附加的邮件,有着更全面的资料,那是关于福利院的笔录……
笔录里有一些日常的记录,关于许敏的收养记录,和——她们两个的关系。
“是……姐妹?许敏就是许庄,怪不得根本查不到”秦澈喃喃自语,指尖发凉。
王哲顺着他看邮件的时间,提醒了两句。
“看她小时候的照片,和许庄确实很像。”
“以及许庄,这个名字是他到了一个富贵人家之后改的,没有在身份证上直接改,但是学校里的人都叫她许庄。”
“原因是觉得他原来的名字衬得她懦弱,胆小,配不上她们豪门世家,收养她也是看中它的外形好,于是就说给他起一个更加庄严的名字,更像大小姐。”
关于许敏如何发迹、如何建立起那个隐秘会所的记录几乎为零,显然被刻意掩盖过。
但“妹妹许琳”这一条线索,像一道闪电,瞬间照亮了迷雾中的一部分真相。
“但怎么说许敏过的也是大小姐的日子,你看看许琳的那一份。”王哲开口。
秦澈听劝的点入许琳的详细资料往下翻。
“她姐离开后就被孤儿院的一些大孩子霸凌了……嘶,初高中更惨,但是好在学习好,大学应该过了些舒坦日子。”
“我靠!!”
“这是学霸呀!!”
“学校居然全资供她去国外读‘牛津’读的外科博士,还有学费也是。”
王哲打断了她,“嘘,别急着崇拜,看下面。”
“进入牛津后,她立即因出身、口音和节俭被精英圈子的同学排挤。她的导师克罗夫特教授,一个傲慢且极度看重出身与名望的学术权威,从一开始就对她的“施舍性”入学充满偏见……”
“她最具突破性的实验数据和手术设计思路,被同组的朱利安窃取,并抢先发表。当她试图申诉时,克罗夫特教授以“维护团队和谐”为由压下此事,并暗示她“要懂得感恩和分享”。”
“这个朱利安家里还挺有钱的吧?”
王哲发出一声冷笑:“在国外,学术剽窃……嗯,你懂的。”
“后来她回国了,进了一家三甲医院,可是做个小手术做出人命了……”
“我记得那篇报道,《谁为她开的绿灯?无才博士手术台失手,病患成牺牲品》,争议还蛮大的,当时我记得有一个不一样的声音……但也被网民骂的不敢吱声。”
“不是重点。”王哲打断她,“重要的是你觉得许琳会不会嫉妒她的好姐姐?”
秦澈听懂了其中的意思,咬了咬嘴唇,继续刚刚的话题。
“目前来说,她们是血脉相连的姐妹,长的却不像。”
“这么说……她们两个人并不是一个人?之前的猜测,还是太多的感觉成分了。”
可如果只是这样,许庄背上那个会动的、诡异的鼓包到底是什么?难道真的只是一个普通的脂肪瘤?
秦澈强迫自己冷静,继续翻阅。
资料最后附了几张像素不高、显然是偷拍或从老旧档案中翻拍的照片。
其中一张是许庄多年前与一个模糊人影的合影,照片背面手写着拍摄日期和一行小字:
“与妹妹琳,愿永不分离。”
另一张,则是许敏在福利院的存档照片,瘦小、怯懦,眼神空洞。
资料显示,这对姐妹自幼分离,许琳被送入福利院,而许庄则被一个远房亲戚带走,两人走上了截然不同的人生轨迹。
“有一点我不得不提醒你。”王哲说。
“什么?”
“我们追查了案发前几天和后几天的飞机人员记录和高铁火车身份证购票系统查询,也调查了目前许敏名下的车牌号,高速收费站,都找人去调了。
“前几分钟刚收到后续。”
“初步判断,许敏没有来过岳西市。”
她的心脏因此而剧烈地跳动起来,撞击着胸腔,带来一阵阵窒闷感。
“王哲,”她对着手机开口,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干涩,“我好像有一点思路了……”
“什么思路,听听。”
电话那头的王哲沉声问。
秦澈深吸一口气,目光死死盯住笔记本上那个诡异的鼓包草图,以及旁边许敏那张麻木的脸。
姐妹关系露出水面,一切就像拼图,终于把缺下的那一块补上。
她一字一顿,对着话筒说道:
“关系确认了。但是王哲,正因如此,接下来我说的话并不是危言耸听。”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怀疑,许庄的‘查无此人’,或许不是我们通常理解的那种……而许庄背上的东西,恐怕……和她的妹妹脱不了干系。”
电话那头,王哲的呼吸声似乎停滞了一瞬。
只有仪器运行的微弱嗡鸣,和他骤然紧绷的神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