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发现个活物的纪隐自然不会让江肆就这般轻易离开。
“不许走。”声音清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娇憨。
倒是让江肆一时之间愣怔在原地,不知道要如何动作了。
不过片刻,就听到纪隐不满地哼哼道:“不舒服,我不舒服。”一边说着,一边抱着江肆不撒手。
江肆乍然见到向来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无论什么时候脸上都带着一副温润笑容的纪三公子这般模样,若不是情况不对,她倒是真想好好欣赏一番。
这边纪隐久久等不到回应,勉强睁开一条眼缝,不满道:“你怎么不说话,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江肆无奈,轻声道:“纪三公子,您睁眼看看,你看看,我是谁?”
纪隐闭着眼睛黏糊江肆,“你是娘亲,你是娘亲,娘亲,要抱抱,要抱抱。”
这下江肆实在是忍不住,笑出了声,没有丝毫心理负担地环抱住纪隐,“你刚刚叫我什么?”
纪隐满意了,“娘亲啊,娘亲,你就是娘亲。”
很好,江肆今天喜提一个好大儿,这家宴参加的也算是收获满满了。
不知是醉得厉害,还是药性太猛,原本一脸满足地抱着江肆的纪隐忽然低泣出声,江肆仔细俯耳去听,这才勉强听清纪隐口中含糊不清地在喊着什么。
“娘亲,娘,娘亲,我,我想你,我好想你。”
原来是想娘亲了啊,江肆搂着纪隐在凉亭中坐下,一缕细风穿过层层回廊,拂过檐柱上一叠又一叠的藤蔓,送到凉亭中互相依偎着的二人身边。
江肆双眸渐渐失了焦距,她忽然想起了北方的风。
北方的风比这要烈得多,北方的风像是带着刀子,微微触碰便是一阵刺痛,不像这里,柔和得让人想要睡觉。
原本娇憨痴缠的纪隐见状,眸底闪过一抹异色,轻声道:“嫂嫂,可是想家了?”
江肆愣愣点头。
这时苍梧从暗中走出,“公子,大公子的人都处理干净了,少夫人这边,公子有何打算?”
纪隐直起身子,目光落在此刻无知无觉的江肆身上,轻笑一声,他的这位嫂嫂倒是一副好心肠。
没有回答苍梧的话,纪隐于江肆身前落座,轻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江肆眉心微动,似乎在挣扎着什么。
对此纪隐并不感到意外,毕竟能够忍受断骨之痛,决定用命换清醒的人,若连这点意志力都没有,倒是会真的让人瞧不上眼了。
没有急于询问,纪隐指尖轻点桌面,哒,哒,哒。
声音一点一点响着,敲在江肆内心筑起的坚硬的防线上,随着时间的流逝,眼看防线一点点崩塌,纪隐丝毫不急,仍然继续敲着。
那些浮于表面的阴谋于他而言不值一提,他真正想知道的是,安弥山如此看中且关注着这个来自北方,或许是那个以一人挡千军万马的人的真正目的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