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无人相信。但当一个胆大的老农,提着一小袋受潮发黑的燕麦试探性地走上前,真的换到了几枚亮闪闪的银币后,消息像野火一样传开了。很快,收购点前排起了长队,人们提着家里最后一点存货,或从藏匿处挖出的粮食,换取这难得的硬通货。士兵们维持着秩序,防止哄抢或欺诈。
枪声在前方不时响起,战斗仍在继续,叛军并未放弃,他们试图从其他方向渗透或袭扰。但在奥地利军队有组织的防御和火力优势下,这些进攻均被击退。克劳塞维茨严格执行着“有限反击”原则,绝不轻易离开交通线周围五英里的范围。
到了傍晚,前线的枪声逐渐稀疏。叛军在付出了数百人伤亡的代价后,似乎意识到正面强攻难以奏效,开始转变策略,化整为零,试图进行骚扰和破坏。而奥军控制的小站及周边村庄,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繁荣”:救济点排着队,收购点人声鼎沸,一些拿到钱的农民甚至开始和奥地利士兵比划着交易烟草或小玩意儿。随军神父和文官则开始登记流离失所者的信息,承诺会协助联系亲属或寻找临时安身之处。
夜幕降临时,克劳塞维茨上校向维也纳发回了第一份战报:“……已成功击退叛军数次进攻,控制预定走廊区域核心节点。我方伤亡轻微。救济与收购计划初步展开,当地平民反应谨慎但趋于接受。叛军似已改变战术,预计未来将以袭扰为主。请求指示下一步行动方针,特别是对零星渗透之敌及可能之外部干涉的应对预案。”
而在叛军溃退后遗落的简陋营地里,艾森贝格的人成功地“遗留”下了一些东西——不是武器,而是几封伪造的、语焉不详的信件,暗示某些“外国朋友”正在与普鲁士或奥斯曼方面接触,商讨“更大的计划”,并抱怨波兰盟友“不堪大用,消耗甚巨”。同时,几条关于“奥地利人用银币买粮食,还给人治伤”的消息,也开始在叛军残部中悄悄流传。
冰冷的枪炮与温热的粥粮,死亡的威胁与生存的希望,忠诚的坚守与恶毒的离间……所有这些元素,共同构成了波兰走廊上这个漫长冬日里的奇异图景。
沃尔夫冈在维也纳收到战报时,已是深夜。他仔细阅读着每一行字,推敲着每一个细节。
第一步,站稳脚跟,树立形象,已经基本达到。但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俄国和普鲁士的态度,叛军的后续反应,漫长的冬季补给线,以及如何将这种脆弱的控制转化为持久的安全与政治优势。
他批复了回电,同意克劳塞维茨的部署,并强调继续严格执行纪律,扩大救济与收购的正面影响,同时密切监视俄、普动向,做好应对任何突发情况的准备。
放下笔,他感到一阵深深的疲惫,但心中也有一丝微弱的慰藉。至少,在不可避免的冲突中,他尽力注入了一些别的东西,减少了一些无谓的苦难,也埋下了一些可能在未来发芽的、不那么充满仇恨的种子。
走廊上的枪声与面包,是这个残酷时代里,一个试图驾驭风暴的人,所做的一次艰难而复杂的尝试。
莫扎特业绩进度:1071.0% (“以战养仁”策略前线初显成效,军事上成功控制走廊要地,政治上通过救济与收购初步争取到部分民心,情报上进行有效分化,多维度干预初战告捷。)
个人理想准备度:1073.8% (其融合战略目标与人文关怀的复杂治理理念在实战中得到初步验证,增强了应对未来更大挑战的信心与决心,理念与现实的咬合更为紧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