暑气未消,但空气中已然掺杂了一丝初秋的浮躁。沈淮刚刚结束大一学年最后一场残酷的夏季强化训练,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又被暴晒过的咸鱼,皮肤黝黑,肌肉酸痛,但眼神深处,却比一年前多了份经受住千锤百炼后的沉静。他躺在宿舍硬板床上,趁着难得的午休间隙,迫不及待地点开了手机。
最新的消息跳入眼帘,让他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漫长的告白:沈淮,我过几天可能要出趟国。
出国?!沈淮猛地坐起身,动作之大引得床架发出一声呻吟。2020年,“出国”这两个字本身就带着不祥的意味。全球疫情肆虐,国外形势远比国内严峻复杂,恐慌和不确定性是主调。她一个刑警,在这种时候出国?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指尖带着微不可查的颤抖,回复道:
沈淮:出国?现在这形势?非去不可吗?
他紧紧盯着屏幕,感觉时间过得异常缓慢。每一秒的等待都像是在煎熬,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各种糟糕的画面:机场密集的人流、陌生的环境、潜在的病毒、还有她执行任务时可能遇到的不可预知的危险,他发现自己握着手机的手心已经沁出了一层薄汗。
几分钟后,回复来了,语气倒是很平静,带着一种完成任务式的交代感。
漫长的告白:嗯,公出。那个困扰我老领导多年的红通逃犯,拖了这么久,终于办完了所有繁琐的手续,可以引渡回国了。我得去把她押解回来。
原来是押解红通逃犯。沈淮稍微松了口气,但悬着的心并未完全放下。押解任务同样不轻松,尤其是在跨国和疫情的双重背景下。
沈淮:押解?就你一个人去?会不会有危险?那边疫情怎么样?
漫长的告白:放心,有同事一起。就是路途远点,手续麻烦点,不过手续已经办理完了,嫌疑人押解回来了,我的老领导也就能彻底安心退休了。
她总是这样,把危险和艰辛轻描淡写。沈淮却无法不担心。他几乎是立刻打开了搜索引擎,快速查阅她即将前往的国家的疫情数据、入境政策以及当地的治安情况。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沈淮:我看那边日增确诊还很高,机场又是高风险区域,你防护物资带够了吗?N95口罩、护目镜、手套、消毒液,一样都不能少!
漫长的告白:知道啦,我的沈老妈子,我们单位准备得很充分,全套防护装备,放心吧。你怎么比我们政委还紧张?
沈淮:我能不紧张吗?新闻上都说国外形势严峻。你答应我,全程绝对不能摘口罩,尽量别在机场吃东西,和别人保持距离。
他絮絮叨叨地发了一大段注意事项,恨不得把自己知道的所有防疫知识都灌给她。
漫长的告白:好,都听你的。我保证全副武装,把自己裹得像你当初摘马蜂窝一样,行了吧?
她的调侃稍稍缓解了沈淮的紧张,但他心底那份沉甸甸的牵挂却丝毫未减。这种隔着屏幕、明知她身处险境却无能为力的感觉,几乎让他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