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时节,新推行的“水门”与“滞洪区”章程已在京畿周边几处选定地点动工。
为实地察看进展,林晓月与苏怀瑾轻车简从,由素云与阿离陪同,前往距离长安不远的一处试点。
抵达当地驿站安顿时,已是午后。
林晓月与苏怀瑾交换了一个眼神,趁着素云检查房间、阿离好奇张望的间隙,悄然将一封简短的书信留在桌上,便从侧门溜了出去,将侍卫与丫鬟暂时抛在了身后。
信上只寥寥数语,让她们不必担忧,两日后自会归来。
素云发现后,眉头紧蹙,下意识按住了剑柄。
“她们不会武功,此地虽看似平静……”
阿离却拉住她的袖子,眨了眨眼,脸上带着了然的笑意:“素云姐,你就放心吧。这会儿那边刚吃了瘪,正忙着舔伤口呢,哪有空来找麻烦?让娘子和沈姑娘自在两天嘛。”
素云看着阿离狡黠的眼神,又想到林晓月素来有分寸,虽不解其中“自在”的深意,终是叹了口气,收回了脚步。
暮春的郊外,山水仿佛在赴一场最后的盛宴。
草木疯长出近乎墨绿的葱茏,野花烂漫地点缀在溪边崖畔,姹紫嫣红,带着一种倾尽所有的、近乎悲壮的秾丽。
溪水淙淙,比城中清澈百倍,欢快地撞击着卵石,溅起细碎晶莹的水花。
两人如同挣脱了牢笼的鸟儿,携手漫步于山野之间。
林晓月暂时放下了“沈赞善”的沉稳持重,指着奇石古木,说着苏怀瑾从未听过的、属于另一个时空的趣闻轶事,语气里带着难得的轻快。
苏怀瑾则浅笑盈盈,为她辨识沿途的花草,吟诵应景的诗词,声音清凌如泉水流淌,眉眼间是全然舒展的温柔。
她们在一处清澈见底的山涧旁停下,洞水不深,仅及脚踝。
相视一笑,如同顽皮的孩童般,脱下鞋袜,将双足浸入冰凉的溪水中。
“呀!”那股凉意激得林晓月微微一颤,却仿佛也将心头积压的尘埃涤荡去了不少。
她笑着撩起水花,溅在苏怀瑾的裙摆上。
苏怀瑾惊呼一声,随即也笑着回击。
清脆的笑声在山谷间回荡,惊起了几只栖息的水鸟。
水珠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晕,映照着她们明媚的笑颜。
衣裙很快便被溅湿,贴在身上,带来些许凉意,却更添几分放肆的欢愉。
玩累了,她们便坐在溪边光滑的大石上,晾晒着湿漉的裙摆和双脚。
阳光暖融融地洒在身上,驱散了溪水的寒意。
就在这时,一对年幼的兄妹,约莫三岁和五岁的光景,穿着粗布衣服,脸蛋红扑扑的,怯生生而又好奇地从树林边探出头来。
小女孩扎着两个羊角辫,眼睛乌溜溜的,手里紧紧攥着一把刚采的、颜色杂乱的野花。
小男孩则躲在她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