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队,你受伤了!”小林跑过来,要帮他撕开战术袖。
“不用。”江灼推开他,看向从车里下来的温简,“你没事吧?”
温简手里拿着急救包,指尖沾着碘伏:“我帮你包扎。”他的动作很轻,像在处理一件易碎的瓷器,碘伏棉球擦过伤口时,江灼忍不住抽了下肩膀。
“疼吗?”温简抬头。
“不疼。”江灼笑了,“比在训练场挨的枪伤轻多了。”
温简没接话,低头缠绷带,耳尖红得像沙漠里的枸杞。
傍晚五点,补给队终于抵达红柳村。村民们听到引擎声,从土坯房里跑出来,孩子们举着破塑料枪,围在补给车旁喊“Z国哥哥。”
江灼跳下车,从车上搬下大米和药品:“大家排队,每人领两斤米,药品给生病的老人——阿依娜在吗?”
人群里挤出来个小女孩,扎着羊角辫,胳膊上还留着道淡粉色的疤。她扑进江灼怀里,举着作业本晃:“江叔叔!我写了你的名字!”
江灼接过作业本,上面歪歪扭扭的铅笔字写着“江灼”,旁边画了朵小红花。“真好看。”他从口袋里掏出颗橘子糖,“给你,比上次的大。”
阿依娜接过糖,笑着跑了,羊角辫在风里晃成小旗子。
温简站在旁边,举起相机,拍下这幅画面——江灼蹲在地上,和孩子们说话,阳光照在他的钢盔上,反射出金色的光,连眼角的疤都泛着暖。
“江灼。”温简走过来,相机挂回脖子上,“我想采访你。”
“采访什么?”
“你为什么做维和兵?”
江灼望着远处的沙漠,风卷着沙粒吹过来,迷了他的眼睛:“我爸是边防军人,二十年前牺牲在喀喇昆仑。他走前给我留了封信,说『要守护那些需要守护的人』。”他摸了摸胸前的吊坠,里面是父亲的军功章,“我来维和,是完成他的遗愿。”
温简的手顿了顿,笔记本上的字写得很慢:“那……你觉得值得吗?”
江灼转头,看见阿依娜在给队员们递水,看见村民们的脸上带着笑,看见温简的眼睛里有星光:“值得。”他说,“因为有人在等我。”
晚上,两人坐在补给车旁,吃着压缩饼干。远处的骆驼铃铛声传来,温简撕了块饼干递给他:“我想把这个故事写出来,登在《环球时报》的头版——让更多人知道,这里有群穿着蓝盔的人,在拼命守护和平。”
江灼看着他,月光照在他的脸上,轮廓柔和得像沙漠里的月牙泉:“那你要小心,这里不是安全区。”
“我不怕。”温简笑了,从口袋里掏出个东西,放在江灼手心——是枚弹壳,来自今天武装分子的步枪,“这个给你,当纪念品。”
江灼捏着弹壳,指尖感受到金属的凉意:”你就不怕我是坏人?”
“你不是。”温简的语气很肯定,“你是江灼,是会给孩子分糖的江叔叔,是会护着队员的队长,是……”顿了顿,耳尖又红了,“是会让我觉得,沙漠也有温度的人。”
江灼的耳朵瞬间红透。他捡起脚边的沙粒,轻轻扔向远处:“早点睡,明天还要早起去医疗站送药。”
温简躺在补给车的后座,看着天上的星星。他摸出相机,翻到今天拍的照片——江灼蹲在地上和孩子说话,江灼指挥队员,江灼帮他包扎伤口。每一张照片里,江灼都在发光。
他想起江灼说的话:“值得,因为有人在等我。”
温简把弹壳放进相机包,轻声说:“江灼,我陪你等。”
风卷着沙粒吹过来,裹着两人的呼吸。沙漠的夜晚很静,只有星星在眨眼睛,像在见证某种悄悄生长的感情——像沙粒里的糖,藏在最苦涩的地方,却慢慢散发出甜。
晨雾还未散尽,UNVPF-751部队的装甲巡逻车已在土路上碾出深浅不一的车辙。江灼站在车门边,迷彩面罩拉至鼻梁,目光扫过远处起伏的沙丘。温简蹲在车厢角落调试摄像机,镜头盖在指间转得飞快,金属反光映出他眼下的青黑——昨夜在临时营地整理素材到凌晨三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