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地外雨幕沉沉,江灼蹲在临时指挥车旁检查温简的装备。他指尖抚过温简防弹背心的卡扣,声音低缓:“这次进镇子,跟紧我。伽马国边防军最近换防,黑礁的人可能设了监听。”
温简仰头看他,雨珠顺着作战靴溅到裤脚:“我背包里带了信号干扰器,之前追踪到的加密频道……”话没说完,江灼突然按住他肩膀往掩体后带,一枚流弹擦着耳际飞过,砸在泥地里溅起泥点。
“蹲下!”江灼扯着他钻进废弃民宅,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他迅速摸出□□抵住门缝,耳朵贴紧木板——外面传来零碎的脚步声,还有变调的伽马语咒骂。温简攥紧相机,指节发白,听见江灼压低嗓音:“屋里有监听器,他们循着信号来的。”
两人屏气凝神,江灼从战术腰包摸出小型电磁脉冲器,对着墙角那盏忽明忽暗的油灯轻按。灯光骤灭又亮起,果然,门外脚步声滞了滞。趁这空档,江灼拽着温简往里间挪,旧衣柜后有道半开的暗门,霉斑爬满门框。他回头瞥向温简,眼底映着烛火似的光:“跟着我,别落单。”
暗门后是堆满麻袋的地窖,发酵的气息呛得人皱鼻。江灼蹲身拨开麻袋,底层露出一沓带血迹的文件,边缘印着黑礁集团的暗纹。温简瞳孔骤缩,刚要伸手去碰,江灼猛地按住他手腕:“有动静!”话音未落,地窖顶棚突然落下碎石,尘土簌簌而落——他们被发现了。
“走!”江灼扯着温简往地窖另一头的通风口爬,军靴踩在腐坏的木板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温简后背抵着江灼脊背,能清晰感受到对方绷紧的肌肉。爬到通风口时,外面枪声大作,子弹打在通风管上迸出火星。江灼率先探出身,左手护着温简后脑,右手连开三枪逼退追兵,转身把温简往反方向推:“去巷口找支援!”
“那你呢?”温简急得要回头,江灼已经翻身跃下通风管,落地时膝盖在碎砖上磕出血迹,却还是反手把防弹背心甩向温简:“接着!”背心砸在温简胸口,带着江灼的温度。温简咬唇套上背心,看着江灼在雨幕中翻滚着还击,军靴溅起泥水,战术背心的荧光条在暗夜里划出弧光。
支援赶到时,江灼左肩挂彩,却先把温简拽到装甲车后。他扯下沾了泥的战术手套,露出泛白的指节,笑着揉乱温简湿透的刘海:“傻站着干嘛?记者同志该拍素材了?”
温简盯着他渗血的肩头,喉间发紧:“你……”“小伤,比不上你上次在爆炸里护着我摄像机。”
江灼抬手替他拂去脸上雨水,指腹擦过他眼下泪痣,“倒是你,这次不听指挥,下次不带你了。”
装甲车驶回营地时,雨停了。温简坐在医疗帐外给相机换电池,江灼被军医处理伤口,消毒水味道飘出来。他鬼使神差地走过去,把保温杯塞到江灼手里:“热姜茶,驱寒。”
江灼抬头,眼睛亮得像淬了光:“谢了。”温简垂眸盯着他包扎好的纱布,心跳漏了半拍,突然想起出发前江灼帮他系防弹背心时的温度,还有刚才通风管里,对方后背传来的、令人安心的震颤。
夜风卷着营地外的硝烟味,江灼仰头喝姜茶,喉结滚动时,温简忽然发现他脖颈上有道浅疤,像是旧年弹片划的。他鬼使神差地伸手想碰,却被江灼握住手腕:“看够了?”温简耳尖发烫,别过脸嘟囔:“谁要看……你每次都这样,让我担心。”
江灼低笑,指腹摩挲他掌心:“习惯了,战场保命第一。不过这次……”他顿了顿,指尖轻轻点了点温简心脏位置,“你比任务重要。”
医疗帐里的灯暖黄如豆,帐外月光淌在地上。温简望着江灼被军医包好的伤口,突然明白,那些他说“守护”的时刻,早已在一次次默契配合里,悄悄漫进了彼此的生命缝隙。
天刚泛白,江灼蹲在帐篷外整理战术背包,指尖摩挲着防弹衣肩带——昨夜刚从后勤那边领的新配件,他想着温简那台相机要是挂在这儿,会不会更方便行动。背包侧袋里的止血绷带换成了最新批次,这是他每次任务前的习惯,只是从前没意识到,这些细碎的准备里,藏着对身边人的牵肠挂肚。
“江队,我能跟你们去仓库那趟任务吗?”温简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他抱着相机,晨光给发梢镀了层金边,眼睛亮得像戈壁滩上的星子。江灼脊背一僵,握背包带的手顿了顿。这次是追踪黑礁集团的窃听网络,目标仓库据线报有武装看守,危险系数不低。可温简眼里的执着太像他每次端起相机对准真相时的模样,让他没法直接拒绝。
“跟紧我。”江灼站起身,军靴碾过沙砾,声音比平时低半度,“那边可能有流弹,你相机别举太高。”
两人混在巡逻队里出了营地,吉普车在土路上颠得厉害,扬起的尘土糊在车窗上。温简把相机贴在胸口,透过取景器偷瞄江灼的侧脸——他正和副队长用战术手语交流,喉结随着说话轻轻滚动,军装领口绷得紧实,衬得脖颈线条愈发冷峻。温简心跳漏了半拍,悄悄把相机举高半寸,镜头里江灼的轮廓被晨光勾得锋利,他鬼使神差地按下快门。
“咔嚓”声惊动了江灼,他猛地回头,温简慌忙把相机往怀里塞:“我、我就拍……拍营地外的地貌!”江灼盯着他泛红的耳尖,突然伸手替他把滑到额前的碎发别到耳后,指腹擦过温简滚烫的皮肤时,两人都僵住了。副队长的咳嗽声从前方传来,江灼收回手,喉结滚了滚:“刚才光线好,拍素材也成……别让武装分子盯上你。”
车停在仓库三公里外的断崖下,众人下车徒步。荒漠里的风裹着沙粒,刮得人脸生疼。江灼走在最前面,温简落在队伍中间,眼睛却总忍不住往江灼后背瞟。忽然,前方传来金属碰撞声,江灼立刻做了个“隐蔽”的手势,所有人迅速贴向岩壁。
温简屏住呼吸,透过石缝看见三个武装分子押着一个穿工装的人往仓库走,那人手里攥着的硬盘在阳光下反光——是窃听数据!江灼冲他比了个“退后”的手势,自己则猫着腰绕到仓库后侧。温简攥紧相机,指节泛白,余光瞥见江灼摸向腰间的枪,又迅速收回——他们在伽马国的行动准则里,“开枪”永远是最后选项。
变故来得突然。一名武装分子似乎察觉到异样,转身朝温简这边跑来,匕首在掌心晃出寒光。温简大脑空白了一瞬,下一秒就被江灼拽进怀里,枪声在耳边炸响时,他闻到江灼军装上淡淡的雪松味。“别怕。”江灼贴在他耳边,声音沉得能压下所有惊惶,另一只手精准地踢飞歹徒的匕首,将他按倒在地。
混乱中,温简的相机掉在地上,镜头磕出一道痕。他顾不上心疼,扑过去想帮忙,却被江灼按住肩膀:“你在这儿待着。”江灼三两下制服歹徒,冲温简伸手:“走。”
撤离时,仓库方向传来密集的脚步声,像是中了调虎离山计。江灼护着温简钻进沙丘后的沟壑,砂石簌簌往下掉,温简的肩膀撞在江灼胸口,他能感觉到对方心脏跳得极快——不是因为恐惧,是为了护他周全的紧绷。
“刚才……谢谢你。”温简声音发颤,手指无意识地揪着江灼的衣角。江灼偏头看他,沙尘落在睫毛上,眼神却亮得惊人:“谢什么?我是你保镖。”话出口才觉唐突,他又补了句,“国际和平协作组织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