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简笑了,眼尾漾开细纹:“那我该给你涨津贴。”
江灼也笑,笑声混着风沙钻进温简耳朵。等终于回到营地,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江灼站在温简帐篷前,从背包里掏出个新物件——防弹背心的便携款,比标准版轻便许多,“试试,以后出任务背着,轻。”
温简指尖触到背心内侧的标签,突然想起昨天深夜,江灼在医务室对着灯光研究这东西的模样。他抬头,正对上江灼泛红的眼尾,那里面映着自己的倒影,像盛了一汪星子。
“江灼。”他喊得轻,却像砸在江灼心上。
“嗯?”江灼喉咙发紧,伸手想替他理理衣领,却在碰到肩膀时顿住——刚才逃跑时温简蹭破了点皮,渗着血珠。
“你刚才……是不是为我挡子弹?”温简声音发哑,心跳得厉害。
江灼望着他,突然伸手替他把散落的碎发别到耳后,动作比之前熟练许多:“我是维和兵,保护你是任务。”可指腹摩挲过温简皮肤时,他又补了句,“也是……我自己想做的。”
晚风掠过沙丘,远处传来巡逻队的脚步声。温简望着江灼的眼睛,突然读懂那些藏在“任务”背后的、未曾说出口的牵挂。他伸手握住江灼的腕骨,温度透过皮肤传来,在暮色里烧出一片温柔的火。
明天还要继续调查策反链条,可此刻,两人之间的空气里浮动着某种笃定——就像维和部队帐篷上永远飘扬的旗帜,坚定又滚烫。
清晨的风裹着沙漠特有的凉意钻进帐篷,江灼是被生物钟叫醒的——三点十七分,他摸黑套上战术背心,金属搭扣的脆响被外面的沙沙声盖住。帐篷门帘掀开时,晨露打湿了他的作战靴,远处的沙丘线上泛着淡粉,像谁不小心揉碎了朝霞。
“醒了?”温简的声音从旁边的帐篷传出来,接着是拉链滑动的声音。他抱着相机包出来,发梢还滴着水,显然刚洗过脸,“你今天要去村子里?”
江灼正在往战术腰带里塞止血粉,抬头嗯了一声:“昨天阿卜杜说捡了东西,得去核实。”他把防弹背心扔给温简,“穿上这个,集市人多,别挤到。”
温简接住,指尖碰到江灼的手套——还是那副磨得起球的旧款,指节处的布料翻着毛。他套上背心,拉链拉到胸口,江灼走过来,伸手帮他调整肩带的松紧:“昨天你说肩膀硌,我把魔术贴往中间挪了两公分。”
温简愣了愣,低头看见肩带确实平整了许多,耳尖微微发烫:“谢了。”
营地的岗哨正在换班,两个士兵抱着步枪站在集装箱旁,看到他们过来,敬了个礼:“江班长,温记者,车备好了。”
吉普车停在帐篷区门口,车身涂着ISCO的蓝底白盾标志,轮胎压过沙地时扬起细碎的尘雾。江灼握着方向盘,温简坐在副驾,怀里抱着相机和笔记本。窗外的沙漠慢慢苏醒,仙人掌的刺尖凝着晨露,偶尔有蜥蜴窜过路面,瞬间消失在沙丘后面。
“还有二十公里。”江灼看了眼仪表盘,“阿卜杜住的村子叫图尔,靠近黑礁的旧矿坑。”
温简翻开笔记本,上面写着昨天的记录:“阿卜杜,十岁,父亲是矿坑的守夜人,母亲卖手工地毯。”他抬头看向江灼,“你说,孩子捡到的会是黑礁的窃听器吗?”
“不好说。”江灼的手指敲了敲方向盘,“最近营地里总丢小零件,陈默说可能是内部有人卖情报。”
车子拐上一条土路,扬起的沙尘挡住了视线。等他们停下来时,图尔村的土坯房已经近在眼前。几个孩子蹲在墙根玩石子,看到吉普车,立刻跑过来围住。
“江哥哥!”阿卜杜从人群里钻出来,脸上沾着泥土,手里攥着个小小的金属物件,“我昨天在矿坑边捡的,给你。”
江灼蹲下来,接过那个东西——是个指甲盖大小的窃听器,外壳是哑光黑,上面刻着极小的“Black Reef”标识。他用指尖捏着,抬头问阿卜杜:“你在哪捡的?”
“矿坑边的石头缝里。”阿卜杜指着远处,“有个穿灰衣服的叔叔,给了我一颗糖,说捡到这个给我更多糖。”
“灰衣服?”江灼的眼神沉下来,“有没有戴墨镜?”
阿卜杜点头:“戴了,镜片亮晶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