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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府的雨总带着洗不去的湿冷,今日尤其。
谢必安刚处理完一桩跨阴阳的执念案,回到将军府时,衣摆还沾着人间的水雾。
范无咎正坐在廊下擦那柄从不离身的勾魂锁,见他回来,随手将旁边晾着的干披风递过去:“又淋了雨?”
“人间也在落。”谢必安接过披风裹住肩,目光落在院角那棵新栽的枫树上——叶片被雨水打湿,倒比平日更红几分。
他忽然想起什么,“今日路过南台桥旧址,见有人在桥边立了块碑。”
范无咎擦锁的动作顿了顿。
那是他们共赴生死的地方。
当年谢必安回家取伞,不过半柱香的功夫,回头便只剩浊浪翻涌的河水;后来他在桥边自缢时,绳结勒紧喉咙的瞬间,脑子里竟全是范无咎蹲在桥洞下冲他笑的模样。
“碑上写了什么?”范无咎问,指尖摩挲过锁身冰凉的纹路。
“没细看。”谢必安在他身边坐下,廊下的雨帘将两人与外界隔开,“只听见路过的老人说,是纪念一对守诺的兄弟。”
范无咎低笑一声,将擦得发亮的勾魂锁放在一旁,伸手替谢必安拂去发间的水珠:“兄弟?”他指尖带着常年握锁的薄茧,触到皮肤时却格外轻,“当年我在水里泡得发僵,还以为等不到你回来。”
“我说了会回去。”谢必安抬眸看他,眼底是化不开的深墨,“便不会食言。”
就像当年在阎王殿前,阎王问他们是否愿为鬼差,谢必安只问“能否与他同职”;就像无数次勾魂途中,范无咎总会走在靠阴沟的一侧,把相对平整的路留给谢必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