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想必,是想要从援军中调出两队人马,前往别关。”
“确是如此。”
话毕,李所长故作高深,沉思片刻,继而泪眼汪汪道:
“将军救我关内百姓于水火,李某必结草衔环,率乡中子弟效犬马之劳,万死不辞!”
“末将在此谢过!”
“多谢!”
“军中事务诸多,末将亦不愿过多叨扰,先行告退。”随即便起身欲离去。
“诶…将军留步,您还让落一东西在李某这呢!”李所长叫唤道,却不知怎的,羞红了脸,似黄花大姑娘般。
“额?”谢将军不明所以。
“快,去拿来!”李所长招呼着一旁的婢女。
“是。”
“二位稍等”李所长陪笑道。
片刻之后,婢女双手捧着一方正的大布包,递向谢将军。
“将军,这是夫人送来的秋衣,有好一阵子了,但将军一直在南塞,李某便先替您收着了。”
闻言,谢将军漆黑的眸子里多了几分温情,唇瓣勾起一丝淡笑,如温和春水,和煦暖阳。
“多谢。”
“将军啊,咱俩啊,不似外人说些客套话,李某啊可要对您说些掏心窝子的话。”
“李所长,洗耳恭听。”
“李某固知,将军日理万机,诸事繁多,然亦不可忘顾念妻儿也!”
“李某啊未将军浣洗时,发觉这秋衣可比往年单薄了好几分呢,就连这针线也不够细致,李某思来想去,道是您多年未归,夫人怨念所致。”
“啊…李所长所言甚是。”
磨过嘴皮后,二人再次回到沟函关城墙外。
谢将军喊来小六交代些事务后,便寻一茶肆邀安许宁共饮。
“谢公主救命之恩,日后,末将某定肝脑涂地,在所不辞!”谢将军单膝跪地,抱拳道。
“将军请起,将军乃国之脊梁,我不过是个徒有虚名公主,以我命换将军之命,再好不过”
“公主,切不可妄自菲薄!以末将鄙见,公主勇慧兼备,心怀天下,并非仅仅局限于一公主之名!”
“方才,末将心中所想,并未与您透露半言,公主却一一洞悉,可见公主异于常人。”
“是以,还请公主勿因身份而轻贱自身!”
安许宁莞尔,起身搀扶着谢将军。
“蒙将军谬赞与垂青,多谢!”
二人归位后,谢将军提壶替公主添了些茶水,
道:
“公主可愿与末将一同归京?”
安许宁端盏抿之,淡然一笑。
“将军,您心中已有答案,又何必定问呢?”
“既如此,公主今后做何打算?末将可能帮上什么忙?”
“将军,归至京都,可否将这信件交于我父皇手中?”安许宁从衣袖掏出一上了封的信件。
“固可也。”谢将军接过信封。
“日后,我欲往祈国,为小尘妖了却心愿。”也为我自己…
“祈国?如今两国交战,此时若去,无异于死也!”
“将军宽心,我从不做亏本的买卖。”
“那末将为公主挑些精兵护身。”
“诶不可,将军,此时沟函关唯恐兵力不足,怎可好让我些兵呢?”
“可…”
“将军莫慌,我有分寸。”
……
翌日,援兵如期而至。
安许宁与谢将军相别于沟函关口,小六领命与关内壮丁镇守沟函关,半数援军兵分两路奔赴另外两关。
安许宁策马扬鞭奔赴祈国,小尘妖化成散沙飞驰前方探知动静。
旬日后,顺利抵达祈国护城河堤边旁。
“公主,不远处有一酒肆,可要稍作休整?”
“嗯。”
说是酒肆,不过是结茅为屋,茨以蓬蒿的茅草房,隐于林麓。
安许宁将马捆绑于茅草房的木庄上,便又松了松系于腰间的钱袋子,见小尘妖识趣飘入后,继而寻一空位入座。
俄顷,一麻衣小二含腰笑道:
“这位客官,要些什么?”
“一碗素面即可。”
“好嘞!您稍等。”
“公主对自己怎这般刻薄?”小尘妖打趣道。
“吾贫,无计矣。”
……
“客官,您的面。”
“多谢。”言毕,安许宁自袖中取一银宝,置于案上。小二见状,喜笑颜开,眉飞色舞,伸手便欲取去。
“这位伙计,可否讨教些事?”安许宁顺势问道。
“客官随便说,小的定知无不言言无不胜!”
“我若想渡那河,当如何?”
“这简单!”继而抽走了案上的银宝。
“客官若想渡河,俟至未时,即有善操舟渡河者,届时客官一同去便可。”
“多谢。”言毕,安许宁自袖中取一银宝,置于案上。”
“我有一马,马身矫健,毛光如油,追风逐电,疾驰如飞,日行千里,夜行八百。不知小二是否心宜?”
“可是木桩上牵着的?”
“是。”
“客官愿开价多少?”
“六十两白银。”
“啊…姑娘,小的不过做些小本生意,这六十两白银,小的拿不出啊…”
“这可是…军…”马,马字未出口,便被理智堵了回去。
“额…?”小二不明所以。
“此马自幼便是吃军粮长大的,待遇可与军马堪比。”安许宁浅浅尬笑。
“哎呦…姑娘,非马之过也,纵真真切切是匹军马,亦不过使负杂物,或宰而充肉食耳。”
“二十两,可否?”
“但我有一个条件,此马只可用于负重,不可宰之充食。”
“行。”
未时已至,深秋时节,却寒风飒飒,苍穹下的云隐消散殆尽,碧空如洗。近临堤岸,芦荻勃生,茎杆相摩,与寒水相应,萧瑟中掺和着野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