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新亭撇一眼，骤然发硬。

她未察觉，眼神闪躲讪讪道：

“我可能需要几个月的休息，才会好转吧，你多想了。”

对于崔新亭来讲，她昏迷的这一段时间内，他的时间流逝速度是一个月，而对于俞听宁来说，不过是闭眼、睁眼的一瞬间。

“是吗？我觉得说得很对。”

“应该寻一个安静的地方，好好修养呢。”

他目光澄澈，听她言语因为两缕扎发的红绸而错认后，他就再也不用了。

乌黑的发此刻垂在肩膀上，用短且细的黑绳随意捆了几圈，算固定住了容易绕入口舌间碎发，可其他的就放置不理。

崔新亭吸一口气，眼神缱绻，像窒息的鱼儿终于呼吸第一口水中的空气。

他迷离又畅快：“宁宁。”

“嗯？”她应声。

“你的耳洞好漂亮，你给我也扎一个吧，行么。”

他半阖眼帘，拨弄她白皙又柔软的手指，低声说。

“这是针，中间是空心的。”

“可能有些痛，你忍着点。”

俞听宁唤了几个人，搬来桌子，白酒和棉花很快递到她手中，她侧身让阳光照在他薄薄的耳垂上。

正午的阳光烈了，温暖驱散了十二月底的寒凉。

估量着没多长一段时间就可以过新年了。

崔新亭点头。

他肌肤白的过分，引来好几声赞叹，问他吃的什么如何保养的，日常做什么，他乖巧闭眼，一句话没回，坐在竹椅上一动不动，像用大块白玉石雕刻的石像。

她挡去其余人的视线，眼弯如弦月，口中揶揄：

“看来我没醒的时候，你也没经常露面。”

俞听宁将发丝用扎染的发带编制成麻花，一甩放在背脊之后，细心将白酒涂抹在他薄薄的耳垂上，又用火烤了针，浸泡白酒里降温，算双层杀毒。

“你不是说不喜欢别人见到我的脸吗，想把我藏起来，谁也看不见。”

他一点也不害羞，反倒把她闹了脸红。

她忙不迭捂住他的口。

幸好周边围观的人散去，各做手头的事情去了。

俞听宁那时不过是情浓，见他湿漉漉的黑眸抬起，凝视着她，手不自觉附上他的眉毛，细细描摹，恍惚间随口说的一句。

若不是他提出来，她早忘了。

她捏住他的嘴巴：

“床榻上的话，你可闭嘴吧。”

崔新亭果真闭嘴了。

他的耳廓发白至透明，几颗猩红色的小痣环绕一周。

针尖刺破耳坠，他一声不吭。

俞听宁有些替他呲牙咧嘴，利落穿了一根红线在洞里，以免得皮肉自发性愈合。

她换了一边穿洞：“不痛吗？”

崔新亭笑得像模版，拥有固定的格式和弧度。

“很爽啊，宁宁想不想杀了我，嗯？”

“你给我的痛感让我感到浑身舒展，宁宁，好奇怪，你说这是为什么呢？”

【好感度99%】

俞听宁手一顿，而后继续穿线。

两边耳洞都打理完毕，他带着两缕红色的线，飘荡。

苍白而迤逦的少年。

“你看你不带红绸系发，耳朵便有两红线根来代替了。”俞听宁早晨起身的时候肢体感觉退化了，此刻经过高强度的凝神，四肢摆动协调了许多。

崔新亭点头，不置可否。

光笼罩住两人，一个叉腰笑得弯腰，另一位挺直胸脯，歪歪头，也笑起来。

直至夜里，雾色浓厚。

他摆动胯，在她的求饶声中也不停息。

“我的发尾系带是红的，耳朵现在也是红的。”

“宁宁哪里被我搞红了呢。”

崔新亭非得逼她说出口，而且重复不下三次。

本以为会停止，反而他更加来劲。

火烛通明的屋内，两人终于从塌上缓慢游走到窗扉旁，繁星天荷嫩粉色的花瓣，随着动作而飘动。

“周围用符了，他们看不到我们，所以宁宁不要担心。”

“我很喜欢你的声音。”

天好像聚集一大堆乌云，水声滋滋。

他吹一口气，凝视她渗透出薄汗的鼻尖：

“所以，宁宁还想怎么样都可以。”

俞听宁撇开他的脸：

“闭嘴，你能不能......”

“好可惜，不能呢。”

他惋惜叹一句。

少年似乎又换了想法，黑眸一转：

“宁宁，这一个月来一直在梦里念叨要回家。”

“想回家吗，我已给你写了一份婚书，你只需签上姓名，我便放你回家，行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