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挺起将青色的脉络展示,“这里是关键之处,你只需要将刀尖刺入,然后用力一划,唤人打了一盆温热水,把我的头将将泡进去就行,让它不要凝结,为什么是一盆呢?”
他有心停顿,空气凝集了尴尬的沉默。
她走神还是不愿看他呢。
崔新亭点点她的小拇指,将注意力唤回:“上次我压倒宁宁睡觉,那个点好像让你的神情变得很疯狂,我就不再施加力道,凭身体的力气压住你,可你推搡了好几次,也没推开我呢,我就想啊,我死了你肯定搬不动我,但没关系,你搬动我的头就行了。”
“你疯了。”
俞听宁不知如何说,将刀丢到木地板上,咚得一声。
“你还是爱我的,舍不得我。”他唏嘘。
此刻她也失去所有的力气,不再与他斗脑筋,哄他或者唤醒他理智的事情,已然不想再干了。
她只想好好睡一觉,说不定这一切都是梦,睡一觉就好了。
或许睁开眼就是现实,她会看到床头柜上的一本书,然后她会将那本书丢入垃圾桶,扔到远远的地方,裹紧心爱的外套,注视夜色霓虹,正常的过着现代人早八晚六的生活。
“我杀不了你,你不是给我下了同心咒吗,生死相依,解不开的。”俞听宁是文科生,记性好。
崔新亭缓缓摇头,弯起眼角:“这种若我死了,便消解了。若你死了,我也会死,所以受限的是我,而不是你,当时主要是为了维护住你的性命,宁宁,我是好心。”
“我没杀过人。”
她自嘲,胸前的荷花笑得一震一震。
“那我们天生一对,我杀过许多。”
崔新亭默然,蹦出一句话。
俞听宁不想再听那些恐怖的细节,臀往床榻内部挪移了一部分,要退出他的桎梏,
少年面无表情:“怎么不看我,嗯?”
“这就怕我了吗。”
崔新亭起身,欺近,宽大的掌心冰凉,像一直吐着信子的蛇,舔舐她冰凉的脖颈,而后滑动至下颌,猛得一抬,强制她昂起头。
“宁宁,你怕的时间很不对呢,晚了。”
俞听宁感受到床榻陷下,檀木桌上的烛光被他宽大的身影挡了个完全,帷幔被解开。
他的眸子一抹幽深的光,她太清楚那是什么意思,那次直至天明,他抱着她走,一步步凿入身躯。
心开始生理性慌乱,情不自禁往后挪移。
她紧紧盯住他的眼睛:“没有,或许我们有折中到底法子,你放我离开,然后我想办法也带走你,行么?你相信......”
“如果你说的这个好法子真有用,你会带一个......嗬......”他轻笑一声,手略微发颤抚摸她的脸颊,垂下头,将她腰际的银链卸下。
算了,只要她再重复一次,他相信,哪怕是假的谎言。
俞听宁却道:“你不相信我。”
为什么……
他吸气,连重复一遍谎言都不愿意吗?
冷静。
要冷静。
他好似一晚上嘴角弯起的弧度从未下落,只不过内里包含的情愫让人分不清,“是你不相信我吧。”
“你喜欢我吗?俞听宁。”他吻落在她的鼻尖,“从始至终你为我心动过吗?”
“我有,你脸涨开发红的模样,你的鼻尖溢出汗水的模样,你发颤瞪大双眸的姿态,你咽我的一切的......”崔新亭吻完便退开,睨见她皓齿咬紧唇,那一块原本水润之处发白了,他用指骨撬开,“别咬,不要咬,宁宁。”
崔新亭的眸子在烛火下更显得泛红:
“你不知我有多喜欢你。”
“你的到来就是上天赐给我的礼物。”
“但......嗯,礼物要逃走了呢。”
从她的脖颈一路吻到小腹,直到他含下所有,不断将她的气息咽下。
甚至于他想将她拆开来,一块又一块咀嚼入腹中。
如果她怕痛的话,换她来吃自己也行,不敢想象有多么幸福,那种愉悦在心口迸发开来。
他吞咽的声音极为大。
最后夜深只有不知名虫的鸣叫声。
崔新亭从中间抬起头颅,眼睫上沾了粘稠的露水。
“你想说什么,你到底要怎么样。”
俞听宁扬声,却只有柔和的力气,像一只小猫。
他揉开她绷直的脚尖,黑溜溜的眼眸压下晦涩,委屈和祈求都漫出眼眶,乌发的红绸带已经松散开,苍白的脸上眼尾红得吓人。
穿一身得体婚服的他,此刻活脱脱像一只摇尾乞怜的小狗,等待主人的爱怜。
“求你,别离开我。”
“再多爱我一点,你要什么,我都给。”
俞听宁沉默了。
她并非是一块石头心,炙热的爱也能感受,心头滋生一种酸涩的苦楚,回家是执念,这里她除了一个崔新亭便了无牵挂,她不能为了一个人放弃现代的生活,放弃她寒窗十年的成果......
她的腿根又有热意靠近,重量惊人。
“不......”未开口的话被他吞噬咽下,口腔内的空气被夺取,她又推不开,可长久以来的习惯又让身体自发迎合。
崔新亭含笑,亲啄了几口道:“好乖啊。”
她的手被银链缠绕几圈,高举捆绑在窗头的木制围栏上。
他冰凉的指腹擦过她的唇,嗤笑声入耳。
“不?”他点头,癫狂的温柔声,“我会让你知道什么才是不。”
她猛得咬了他的肩膀:
“你究竟先做什么……你不要……”
“很可爱,哪里都可爱。”痛觉传来,他叹慰。
俞听宁想开口,可和井水一般寒的指骨压入舌根,引得她一阵干呕,头皮发麻,一股未知的战栗爬上尾椎骨,生理性泪水被迫从眼角滑落,洇湿了肩头的一块布料。
待到她浑身酸软,再次醒来时。
夜风习习,凌晨的料峭的冬风冻得人打抖。
俞听宁瑟缩,一动。
脚踝中的锁链发出闷重的哗啦啦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