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唇一挨到冰凉的水,他骤然轻巧收回,可由于惯性,水撒了,顺着他的指尖滴落,洇湿了榻面。
她的脸色并不好看,视线从瓷杯挪到他满带笑意的脸上,静静看他半晌。
“你要玩什么?我们的游戏还在继续么。”
“亲我一口,喝一杯水怎么样。”他吐出的话温柔,语调又轻又慢“宁宁很少主动亲我呢,许多次都是我来。”
俞听宁陡然笑一声,干燥的吻落在他的脸上。
少年指尖一顿,虎口的力道放松,垂下眼又再次抬起,浓郁的黑从他的视线里渗透出来。
那杯水被夺取,随后湿漉漉的吻落在他的下颌上。
“倒水。”她阖目,命令。
一杯接着一杯,直到干涸的咽喉松缓。
“我要出去。”白瓷杯被俞听宁握紧,“可以吗,我不喜欢没有阳光的地方,这让我很不舒服,闷的慌。”
床拔的檀木结实,若是他不同意,那便击破白瓷......
崔新亭漆黑的眸子在她的手心与床拔之间流转。
“你想做什么,白瓷片击碎的力道会伤了你的手心,不用如此。”
他稍微偏过来,柑橘味涌入鼻尖,他单指勾出腰际蹀躞处的刀刃,放在她的手心,“如果想杀了,宁宁可以直接和我说,不会拒绝的。”
“我一直都是如此向你表明,能死在宁宁手里,我很开心。”
她果真松开白瓷,那瓷杯跌落在木地板上碎成几瓣,细小的碎屑成抛物线弹飞到犄角旮旯处。
俞听宁利落夺过弯月刀,那把刀落在了她的脖颈处,刀极其锋利,划痕处渗透出细小的血珠:“我要出去,你带我去找以南姐吧。”
“如果你是真的爱我,不应该把我困在这一漆黑不见天日之处,短短一天,我都快闷得喘不过气,再这样下去,会死掉的。”
他微微蹙眉,看她一眼,指尖一动,献出符咒,那符咒迅速燃烧作一团,空中硝烟味弥散开来。
她被控制,肢体瞬时僵硬住,唯有一双眼睛在眨动。
他眸底的黑更浓,直射到心间。
杀他反而给予他愉悦,刀剑对准自己,却激怒他,心中的惶恐蔓延开,玩过火了。
崔新亭叹息一声,起身落入榻间,抬手轻轻捂住她的伤口,指尖沾染一抹红,垂眸捻动几下,手握成拳挡住唇,肩膀不停颤抖,笑弯了腰。
埋入她的小腹,他贪婪闻着属于她的桂子香,仿佛要笑出所有的空气,癫狂吐息将她的气息满满填入胸膛。
他一瞬又支起腰,掐住她的下巴,狠戾吻上唇,含住她的舌尖,搅动至舌根发酸。
她口中一切氧气被吞噬,他顺着脖颈弧度而下,头颅便贴紧曲线,唇缓缓张开,将已经结痂未流出的血也吸吮出来。
“好啊,两个月后我带你去。”
“宁宁想去哪里都可以。”
咒解开了。
他扬起通红的眼尾,拨开布料。
“宁宁,小狗这里不舒服呢,你要不要揉一揉。”
“崔新亭!”他丝毫不知羞,没了人的廉耻心,她被迫涨开了脸。
“那我揉揉你吧,算小狗蹭你。”崔新亭握住她的双手,用发带比划两下,又缠绕绑住“小狗蹭的时候,主人可不能乱动的哦。”
“宁宁应该很喜欢小狗吧,毕竟之前收养了许多流浪的小狗呢。”
他吐露让人光听着,就羞耻又发疯的话,一点点蚕食她的神经。
“汪?”
“本来想继续的,但宁宁这里被磨得很红呢,看来需要休息休息了。”他收回指尖,略带遗憾吻了她通红的唇。
“两个月很快的,不必担心。”
*
一个半月过去了。
崔新亭近乎都是亲一口,喂一杯水,吃一口饭。
以至于俞听宁到了最后,他一凑近,便下意识吻上去。
他唇角嗜笑,久违开了窗。
刺眼的阳光涌入室内,屋外白皑皑一片,墨绿的竹也穿上新衣,嘀咕的鸟儿被惊,扑朔翅膀跃向高空。
少年将她带入怀中,绸缎的发带从脖颈处滑落,挠得人痒痒的。
他两腿夹住她的腰,拿出一张符咒,点点她的手示意,“还有半个月便要立春了,立春之时我便带你去青云观行不行。”
“但最近看宁宁不常开心,所以提前让你用万景咒提前睨几眼。”
硬的令牌又顶在她的腰际。
“系统申请检测好感值。”
俞听宁没回他的话,而是心声询问系统。
【好感值为——99.9%】
机械音播报完毕,水波纹显现。
“山神,门外弟子一概并入南山麾下吗?给予与室内弟子同样的权利。”墨蓝袍的弟子拱手汇报。
“是的,你快马加鞭去办。”
桌面卷轴叠得似小山,埋了她半张旖丽的脸,须臾她停笔,将敕令传递给弟子,俞听宁才发现所称呼的南山山神是苏以南。
原本梦想当南山圣女的苏以南已然成为主宰一方的山神,替她开心是真的,这是原书女主的风采,无情道优秀毕业生,博爱兼济天下。
那她呢,俞听宁垂下眼帘,自嘲笑笑。
“青云观江大师兄……”
弟子恭敬接过敕令,吞吞吐吐。
“大师兄怎么了?”她问,而又恍然。
“青云观最近一向太平,料想也应该没什么大事,你先退下吧。”
门吱呀被带拢。
猪肝色的窗糊了透白的纸,一道人影划过。
苏以南吸一口气,将镇纸压到宣纸之上,细细勾圈划点批文。
一股力量顺着崔新亭的万景咒,寻觅发起人的地理方位。
水波纹收回,合紧。
“真敏锐啊,又被截断了。”
“听宁,你到底在哪里。”
苏以南揉皱那张乱画的宣纸,团成一团,丢开。
“怎么关了?”俞听宁抬起苍白的小脸问。
他佯装叹息:“能力不足,撑不了多久呢。”
大好阳光散去,连绵几日都是阴雨,或许是关在屋内太久,心情低落,俞听宁陡然发了高烧,冰凉的帕子覆盖在额头,也不见退温。
连日的高烧,崔新亭眉头皱起,连日常精细的外貌打理也不办了,他乌发垂散,眼睫低垂,脸色褪去血色,好似比她更无力。
他蹲在她床塌边问:“宁宁,你想去哪里?”
“青云观。”她又摇头,帕子被甩歪“去…南山。”
【警告,宿主的设定本就为推动男女主感情而存在,虽逃脱原主的死期,但接触男主更能稳固您的生命值呢】
俞听宁迟钝一会儿,掀起眼帘打探四周昏暗的环境,窗扉已经被阖上,帷幔坠落挡去火烛的光。
她更加笃定:“去…南山。”
好感值指定被崔新亭掐住,如果一直耽搁下去可能是一辈子,还不如去南山处汇见苏以南,她相信只要女主在的地方,男主一定会出现。
崔新亭应声:“好,我们现在就去。”
俞听宁点头。
他的弱点是她吧。
俞听宁在赌,赌他看见自己生病颓败之相,心软,放她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