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
也许是苏院士回来了的缘故,苏霖然入睡前脑袋里想了很多,睡的也比平常更不踏实。
夜里被梦中遥远又清晰的场景惊醒好几次,后来都是擦去额头的虚汗再度睡去,最后一次惊醒他看了眼时间,凌晨4点19,过于烦躁的心情磨没了睡意,他干脆从床上坐起来,翻了翻许久未关注的朋友圈,给高程昨晚发布的和郑咨陌的新好友聊天记录点了个赞就把手机放下了。
苏霖然翻身下了床,套上拖鞋走到书架旁,在黑暗中摸索了许久,拖出来一只看上去有些年头的木箱。
他走到桌边,打开台灯。
借着微弱的光线,他从木箱里一摞整齐的论文稿纸中翻出几张,坐到书桌前看起来。
每一篇论文的字迹相同,隽秀有力,很是赏心悦目。
和苏霖然那张扬又不失工整的字体比起来,这字迹的主人看上去更成熟一些,没有少年人的意气飞扬,却潇洒不失大气。
苏霖然边看边在一旁记着什么,仔细观察可以发现,他的字里有论文字迹的影子。
看完记完,苏霖然修长的手指摩挲着那几页有些泛黄的稿纸,神情恍惚了些许,有些郁闷地扫了一眼书架旁的木箱,放在桌面上的手指紧了紧,微微泛了白。
晨光微露,云雾杂乱地堆积在天边,匆匆掩饰着那鱼肚的白。
屋内窗帘未开,挡住了试图透进来的光,却挡不住台灯下少年眉眼间的隐晦落寞。
......
苏霖然换好校服洗漱完并没急着出去,而是坐在床边摆弄了会儿手机,听到外面一阵开关门加脚步声消失后,才抓着书包带子从卧室出来。
餐厅桌上有简单却冒着热气的鸡蛋饼和米粥,旁边水杯下压着张纸条,苏霖然拿起来。上面俨然是和那些论文一模一样的字迹:
[小然,爸回研究院了,有事打电话即可,早饭要吃,爸做的。]
苏霖然看了两眼,揉成一团,没什么表情地丢进了垃圾桶。
还用他老人家操心吗,早饭他当然会吃,不管桌上摆的是买的还是....做的。
苏霖然盯着那桌早饭看了几秒,鼻子尖突然泛上来一阵酸,但他吸了口气,坐在椅子上闭了闭眼,再张眼时已然变得冷淡,神情漠然了不少。
他独自一人慢慢吃了早饭,把碗碟洗干净后,他擦了擦手,拿好钥匙背好包就出了家门。
苏院士这一走又是不知道多久,苏霖然不管这些,也从不会主动过问他爸最近过得怎么样、工作忙不忙。
他习惯了一个人,长久的独居让他变得很独立,虽然容易情绪上头,但他会处理好后续。
苏霖然不会去指望别人怎么样帮自己。
就像他说的,他死不了,能把自己拉扯活。
顶着黑眼圈出现在教室的时候,高程被他吓一跳,抄作业的手都抖了下,在纸上划出长长的一条线:“苏哥你还好吗?”
苏霖然一到教室就想睡觉,对于高程的担心也只来得及回了个“嗯”就走到位子上甩下书包趴桌子上补觉了。
对于他每天都要困好久这种情况,周围人也是见怪不怪了,“苏哥,又熬夜了?”
这是庄笙。
听见她的声音苏霖然强迫自己睁开眼。从外套口袋里掏了掏,把小刀还她:
“谢谢笙姐。”
庄笙接过来,看着他白净的脸上那难言的疲惫有些哭笑不得:“好。苏哥你睡吧,不打扰你了。”
走之前她又绕同来:“......再打扰一下,作业还是老样子?”
听到一声闷闷的“嗯”后,她果断转身去通知班里正在收作业的课代表们:“老规矩,苏哥的不用收,他没写。”
高程一边“哎哎哎”地喊着语文课代表一边把作业交上去,交完以后又忍不住扭过头来看苏霖然。
他不知道他苏哥几点睡的,但早上看手机的时候发现他在四点多的时候点赞了自己那条和郑咨陌对骂的聊天记录,被这个点吓到的同时他也猜到苏霖然会睡很久了。
但苏霖然这一次真没睡多久。
上课铃声才打,他就慢吞吞地从桌子上爬起来了。
他一动全班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这位爷难道不打算睡一上午了吗?
甚至已经准备好接受苏霖然会趴着度过整节课的英语老师都被惊了一下。
苏霖然抓了把头发,按捺着心底的烦燥摸出英语课本,摊开以后又拿出来一本笔记本,咬掉笔帽伏案写着什么。
刘老师欣慰地点了点头,没睡就是一个好的开始,苏霖然写什么他就不管了。
苏霖然一写就写了一节课。
期间官宇好奇地偷瞄了两眼,还被苏霖然发现了,可他没不让他看,只是瞥他一眼,淡淡地问了句你看得懂吗。
上面一堆很奇怪的公式。
官宇沉默两秒,果断认真听英语课去了。
苏霖然无奈地笑了下,白净的手仍在不紧不慢地默写着今天凌晨看过的论文里的公式。
他难得清醒着度过早上第一节课,下课后他还在感叹真伟大的一个人居然上课没睡死,下一秒就来人通知他说赵主任找。
于是难得清醒的苏霖然很伟大地去了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