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厅内的烛火摇曳,将四人肃穆的身影投在墙壁上,随着商议的深入而微微晃动。舆图上那九个朱红的标记点,如同九只窥伺人间的恶毒眼睛。
“九个节点,需分头探查,速战速决,避免打草惊蛇。”江湛醴指尖点过舆图,“毓秀台与城西废弃祭坛两处,我与陆大人已有所了解,且情况最为复杂,由我们负责。谢大人,你与无咎先生,可愿负责城东乱葬岗与南郊枯井这两处?”
谢珩毫不犹豫地点头:“可。乱葬岗本就归刑部协管,我去探查名正言顺。枯井一处,地处偏僻,正需无咎先生之能,辨识邪气根源。”
无咎双手合十,微微欠身:“义不容辞。”
“剩余五处,”陆明析接口,声音沉稳,“北市瓦舍、西城古槐、旧运河闸口、东岳庙偏殿,以及……皇家林苑边缘的鹿鸣苑。需可靠之人分头查探。”他看向谢珩,“谢大人麾下干吏,可能胜任?”
谢珩沉吟道:“瓦舍、古槐、闸口三处,我可派心腹伪装查案,暗中进行。东岳庙香火鼎盛,需更为谨慎。至于鹿鸣苑……”他皱起眉头,“毗邻林苑,虽非禁地,但亦属皇家管辖,寻常手段难以进入。”
一直沉默把玩着腰间一枚环形玉佩的江湛醴,此时懒懒开口:“鹿鸣苑交给我。玄机阁自有门路。”
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自信。众人皆知玄机阁势力盘根错节,渗透各方,对此并无异议。
“至于东岳庙,”无咎忽然道,“或可请苏南霜姑娘相助。她常去东岳庙后山采药,对那里极为熟悉,且医术通灵,或能感知常人所不能察之细微邪气。”
计划初定,分头行动。谢珩与无咎当即离去,准备人手与器物。花厅内只剩下陆明析与江湛醴。
“我们也该动身了。”江湛醴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腕,“先去西城祭坛,那里白日里也有些许香火,入夜探查反而不便。”
陆明析颔首,正要吩咐陆忠备车,江湛醴却摆手阻止:“不必兴师动众,走过去便可,正好看看沿途风物。”
陆明析看了他一眼,没有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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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城祭坛建于前朝,本是用以祈雨祭天,如今早已荒废,只余下斑驳的巨石基座和几根倾倒的石柱,孤零零地立在一片杂草丛生的土坡上。白日里,偶有附近百姓前来烧香祈福,留下些残存的香烛痕迹。
两人抵达时,已是午后,阳光斜照,给残破的祭坛镀上一层慵懒的金色,驱散了几分阴森。然而,甫一踏入祭坛范围,陆明析便感到怀中的墨丸不安地躁动起来,喉咙里发出低沉的警告声。
江湛醴神色不变,目光却锐利地扫过每一块巨石,每一处阴影。“感觉到了么?地气被轻微扭曲,灵气中掺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腥甜气。”
陆明析凝神感应,果然如此。这感觉比毓秀台弱了许多,更像是邪阵能量渗透过来后,在此地自然汇聚形成的“污染区”,尚未被主动加固成强大节点。
“看来,并非所有节点都如毓秀台那般被‘重点关照’。”陆明析低声道。
“嗯,更像是随意撒下的种子,能长成什么样,看天意,也看……‘养分’。”江湛醴踱步到祭坛中央,那里地面有一个模糊的、被香火熏黑的圆形痕迹。他蹲下身,指尖拂过地面,捻起一点泥土,在鼻尖嗅了嗅,眉头微蹙。
“有血腥味,很淡,但非牲畜之血。”他站起身,眼神冰冷,“以人牲残秽为引,催化邪气……当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陆明析心头一寒。他走到一根倾倒的石柱旁,仔细观察,果然在石柱底部背阴处,发现了一个与毓秀台所见相似的、但更为浅淡模糊的扭曲符文,像是随手刻画,并未注入太多力量。
“节点雏形已现,若放任不管,假以时日,必成气候。”陆明析判断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