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单。”江湛醴从袖中取出几枚刻画着细密云纹的玉符,看似随意地抛向祭坛几个方位。玉符落地即隐,一股无形的波动荡漾开来,暂时隔绝了此地与外界的部分气机联系。“先以此符暂时封锁,阻其继续汲取地气与‘养分’。待找到彻底破解阵网之法,再一并清除。”
他手法娴熟,动作如行云流水,显然对此类事情经验丰富。陆明析在一旁静静看着,心中对玄机阁的手段又有了新的认识。
处理完西城祭坛,日头已然偏西。
“去毓秀台看看,不知我们那夜的‘拜访’,是否留下了痕迹,又是否引起了什么变化。”江湛醴提议道。
两人再次来到城南毓秀台。与西城祭坛的“野生”状态不同,这里的邪阵节点明显被“维护”过。那夜被江湛醴激发的阵纹虽已隐去,但空气中残留的邪气浓度并未减弱,反而隐隐有增强的趋势。石壁上的斑驳痕迹似乎也更深了一些。
“有人在加固这里。”陆明析沉声道。这意味着他们的行动很可能已经引起了幕后之人的警觉。
江湛醴绕着毓秀台基座缓缓走了一圈,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每一寸土地,最终停在一处新翻动过的泥土前。他蹲下身,拨开浮土,从里面捻起一小片破碎的、边缘焦黑的黑色布料。
“看来,不止我们来过。”他将布料递给陆明析。
布料触手阴冷,带着一股焦糊和腥臭混合的怪味,上面似乎还沾染着些许暗红色的、干涸的痕迹。
“这是……某种仪式服饰的碎片?”陆明析仔细辨认,“这焦痕……像是被至阳至刚的力量瞬间灼烧所致。”
江湛醴眼神微动:“至阳至刚?莫非是……”
两人对视一眼,心中同时浮现出一个名字——无咎。唯有他那身精纯的佛门修为,才能造成如此痕迹。
“他来过,而且可能与人交过手。”江湛醴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尘土,“动作比我们想象的还快。看来,我们的这位‘盟友’,并非只会念经打坐。”
正在此时,陆明析怀中的墨丸忽然猛地抬起头,碧瞳死死盯住毓秀台后方那片茂密的树林,全身毛发炸起,发出极具威胁性的低吼。
几乎在同一时间,江湛醴也霍然转身,目光锐利如刀,射向那片阴影重重的林地。
“有东西出来了。”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凝重的兴奋。
只见林地的阴影开始扭曲、蠕动,一股比之前浓郁数倍的阴邪之气如同实质的墨汁般弥漫开来,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和低沉的、饱含恶意的嘶吼。
数个身影,摇摇晃晃地从树林深处走了出来。它们身形佝偻,皮肤呈现不自然的青灰色,眼神空洞呆滞,嘴角流淌着腥臭的涎水,四肢关节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赫然是几具被邪气操控的……行尸!
这些行尸与那夜在冷宫遭遇的阴影守护灵不同,它们拥有实体,力量更强,散发着纯粹的、对生灵血肉的渴望!
“啧,真是走到哪儿都不让人清静。”江湛醴啧了一声,脸上却不见丝毫惧色,反而活动了一下脖颈,指间不知何时已夹住了数枚寒光闪闪的薄刃。
陆明析也将墨丸放入怀中藏好,袖中匕首滑入掌心,眼神冰寒。他知道,试探性的探查已经结束,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彻底沉入地平线,夜色如同巨大的幕布,骤然笼罩了荒芜的毓秀台。而对峙的双方,在这渐浓的黑暗中,剑拔弩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