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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我此前猜测，至冬的文化底色在发挥作用，于细微处暴露端倪。

语尾的颤音，自称鼻炎不适应过重香料，宣称好奇并品尝罗宋汤这一菜谱来源至冬的餐品……这些都不算是决定性的证据。

而应是明知艾尔海森这位学者的“保守派”言论后，依旧选择提出自己的观点。

人在面对相反言论时，总有一股争辩欲作祟。

争强好胜，意图驳倒对方，获得绝对的一致才算心满意足。

这是辩论赛之所以热门于教令院的根因。

艾尔海森不参加这类赛事。

但这不妨碍我路过他的书记官办公室时、听见不远处知论派学子们的拍桌声。

须弥是一个偏向保守传统的国家，不论是敬神，还是餐食理念。

提到“阿育吠陀医学传统”，不管是哪一层级、哪一职业的须弥人都不会诧异，且会用认可的目光或赞许或惊叹，认为他足够敬仰草神大人，从素食中得获草神的智慧与恩泽。

而在这时候提出【太过保守，拘泥于传统也不一定是好事】，不单是秉持开放派的革新思路，更是间接贬低了草神。

若是须弥的沙漠民提出也就罢了，他们敬仰赤王，贬低草神不算鲜见。

——可他们偏生是位商人。

——一个本应和气生财，包容多样化态度的商人。

以及，关于果酱馅饼的回赠。

这在璃月人看来兴许不算古怪，甚至可用知礼形容、以此赞赏。

但我常年与至冬乡村的孩童、本地人互送信件，因那些愚人众。由此，才得知他们的一类文化默则：

送礼是建立关系的重要方式，拒绝礼物会被视为拒绝关系。

所以……【普热瓦不算高兴，但也没有拒绝。亚历山德拉笑着脸，回赠了一盘糖渍花。】

看来，亚历山德拉更倾向于与我拉近关系。

因为那份更为开放的言论？好奇罗宋汤让她心生好感？

还是……他们讨论货船停靠港口时，提到的“货船找好了，却没找到合适的港口，船暂时不能靠岸卸货”一事，认为两位教令院学者能够帮上忙呢？

尤其是我这位理念开放，对他国（枫丹）颇有好感的学者？

仓储费、商品的新鲜度、市场的利润涨跌幅度、航运需要的时间以月计数，及遭受风浪、海兽侵扰的预警期将过。

这些因素都在催促着两位商人加快行动速度。

·

亚历山德拉喝着酸甜的罗宋汤，汤勺搅拌着浓稠温热的勾芡红汤，询问对面的普热瓦：“等船到了之后，我们手里那一批还没出手的货物怎么处理？”

普热瓦冷哼一声，还未从她的自作主张中平复心情：“等到了那个时候，就把那批老货物丢了吧。”

邻桌的两人不再说话，沉浸在享用美食的安宁中。

·

前来收取餐碟的莎莉小姐看了两桌的点单情况，小声向我道谢。她没有想到这个来自异国的菜谱意外的受人欢迎，会在热风吹拂的夜晚被人多次点单。

我随口答复，顺便询问了入住客房的周遭情况。

若是吵闹，我和艾尔海森怕是别想有个好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