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走的路人穿着须弥民俗的亚麻长袍，目不斜视，对陌生面孔的出现毫不在意。教令院的学者大多了解这处市集的方位，也会到此交易。

普热瓦轻车熟路地在前引路，没有回头多看一眼身后海瑟姆的动向。

直到两人站在巨大的陶缸前，见到白发佝偻的老人在用细布擦拭陶器的熔沙表层。

这是罗因贾，市集里有名的古董收藏家。

最大的爱好便是收集草神相关的藏品。其祖父便是知名的因论派学者，家学渊源下罗因贾也对古董鉴定、古籍修复等颇为擅长。

无论花神、赤王还是草神，各类神明的相关信物，他都自信能借自己的眼力判断真伪。

普热瓦与罗因贾合作多次，也送过不少需要他辨别鉴实的古物。

两人的关系还算不错。

“就是这位了。”普热瓦这时候才将目光移到海瑟姆身上，出声介绍。

而罗因贾看到海瑟姆及他手中的古籍时，耷拉无光的眼睛睁大了，狐疑地看向身侧的普热瓦。

他怀疑这家伙在拿他逗乐。

昨日下午，便有一位枫丹收藏家自称听人建议而赶来向罗因贾寻求帮助。

那一箱子的古籍内容连贯，明显是一个系列，却独独少了一两本承接的书籍。罗因贾询问后才知，收藏家将其送给了提出建议的须弥人。

现在，普热瓦声称有人需要他牵线搭桥，找罗因贾帮忙修复古籍。而这个需要牵线的人手里拿着的正是……

——这平白无故的兜一个大圈子，是要做什么？

——怕不是为了牵线，而是为了这个牵线的人。

罗因贾听着介绍，平静的目光在普热瓦身上转了一圈：

他没兴趣掺和进年轻人的事情里。

能活这么大岁数，而不是与同辈的因论派学者一般因好奇而深陷险境，早早失踪匿迹，靠得全是这份不干涉闲事的自觉。

他应下了修复古籍的活，收了海瑟姆学者交付的定金。

目送这个年轻学者离开后，罗因贾对着欲言又止、又打算找他鉴定古物的普热瓦发话，语气平静：“这几日，需要修复的古籍太多了。”

“要是你还想和之前几次一样，让我鉴定一批古物，怕是不成。”

“我没这么多时间，岁数也大了……”

这话明摆着拒绝的态度，甚至有了几分断开后续联系的架势。

普热瓦愣了神，难以置信一次普通的引路会带来这种结果。但那个海瑟姆什么多余的话也没说，普热瓦从头听到尾，怎么也不可能是他引发的……

——究竟是什么改变了罗因贾的想法？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他难耐心中的急切。归国在即，只待完成任务的前夕竟发生了这种变故？！

“之前的合作不是还好好的吗？”

“是我给出的摩拉不够，还是你……！”

他及时住了嘴，没把之前送给罗因贾的草神藏品用在威胁上。

堪堪抓住了关系破裂的那条线。

“唉。晚些时候，等我修复完古籍，再给你鉴定吧。这也是个精细活。”罗因贾瞥了一眼普热瓦，心知一个商人得到因论派学者的鉴定书后会做什么。

“你们要参加的拍卖会，也只能延后了。”

“赶不上这一趟，也可以赶上下一趟。你们做商人的，总能抓住点机会。”

罗因贾的安抚于普热瓦而言，毫无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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