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舒橙沉默了。

那为何当初她的新闻爆出时，黄教授会因为那件事情和她吵得不可开交。

橙的脸颊泛着微醺的红，忽然没头没脑地问：“教授，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一天我被人说要嫁入豪门退圈，你会骂我吗？”

黄教授放下杯子，镜片后的目光忽然变得锐利：“你怀孕了？”

“哎呀不是！”荣舒橙被呛得咳嗽，“就假设！”荣舒橙一口酒简直从胃里也想吐出来的程度。

“我说如果。”

“你最好别，我说真的会很生气。”

“为什么？”荣舒橙追问。

“假设也不行。”老太太的语气突然严肃起来，枯瘦的手指轻轻敲着桌面，“你才二十三岁，眼睛里的光还没烧到最亮呢。演员这行，天赋易得，热爱难守。我见过太多姑娘，把婚姻当儿戏，最后被蹉跎到连自己是谁都忘了。我也希望你能...带着...走到最高奖。”

她继续顿了顿，声音软下来：“我不是不让你爱，是怕你爱得糊涂，我当然希望你遇到真的幸福，遇到真爱，而非因为孩子。女人就应该回归家庭？相夫教子？我不认为，至少我不希望你遭受那些婚姻上不对等的东西。至少我是后悔的，我只是希望你静下来好好想想。”

荣舒橙的鼻子猛地一酸，手里的杯子晃了晃，酒液溅在虎口上，烫得泛泪。

原来那年宣传后的休息室里的争吵，藏着的是这样的心意。

原来那些被她曲解的严厉，全是怕她摔跟头...怕她受伤害。

“知道了，这次我会好好的，你也要好好的。”她吸了吸鼻子，忽然扑过去抱住黄教授，“老太太，你真好。”

黄教授被她勒得直拍背，语气却软得一塌糊涂：“多大了还撒娇……”

“我明天又没戏，约了下午的体检，老黄你和我一起去！”

“我身子骨硬朗，不用。”

“去嘛去嘛，我怕打针抽血你全当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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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回去的路上，车窗外的霓虹灯明明灭灭，暖暖开车来接她，她靠在后座的窗户上，取过纸巾擦拭着眼角，擦去突然涌上的心悸。

“你真的打算放弃上升期就为了结婚生子？”

“老师你也！算了，我真的很累，不想说太多。”那几天的连续报道，八卦娱乐记者争先恐后地围着她一个劲儿的问，弄得她生理性的反胃。

她起身走去休息室的卫生间，擦脸间有一些乏力后低血糖的冷汗，胸腔涌上来的恶心，让她上下作呕，却没有任何。

但这一举动，让黄教授认定了——她怀孕了。

“你知道有多少人羡慕你吗？你再努努力可能就...但你真的太让我失望了，结婚生子不是你想的那么容易！哎，希望你真的遇到爱情吧。”

荣舒橙咬着牙委屈大闹：“是真爱行了吧，黄老师不是所有的爱情都会走向你说的坟墓，至少我觉得我眼光还行。你就不能相信我，我真的没有，而且就算结婚生子，我也不会放弃自己的事业的。”

“女演员的黄金年纪又有几年，早知道，我就该向他们说的那样，管管你那些莫名其妙开始，糟糕透顶的恋爱。”

“？？？”

荣舒橙错愕，不可置信，“黄教授，你也觉得我是来圈里傍大款，万人可骑的是吗？”

黄教授自认说错话，嘴唇动了动，最终没有说出口。

荣舒橙轻笑，说出口的话，伤自己也伤别人。

“黄教授，我感谢你一路以来为我着想，但我也同样清楚，你只是把我看做了另一个你...我不是你的傀儡，有七情六欲，我也并不觉得我有错。”

黄教授：“我不是...”

“你走吧。”荣舒橙言语不再是对老师的亲近，满眼都是疏离。

荣舒橙被沿路的灯刺痛着眼睛，自责和难受涌上心头，头也因残存的酒精疼得说不出话。

在车要进地库时，小区里夜晚降过雪，瞥见小区白色薄薄的一层雪面上，

站着一个被冻得发抖的孩子。

是小唧风？！

“暖暖，停一下。”她猛地推开车门。

她冲过去时，才发现孩子的裤脚在雪地里都冻得红肿，小脸更是冻得通红，手里还攥着半张被撕碎的奥特曼卡片和一张合照照片。

“你怎么在这？”她蹲下来，声音都在发颤。她将棉服拉开小唧风抱住在怀里。

小唧风转过头，睫毛上挂着冰珠，看见她的瞬间，眼泪“啪嗒”掉在雪地上，砸出个小小的坑：“姐姐，她……她撕了你的卡……还摔了我的相框……”

断断续续的哭诉里，荣舒橙才拼凑出前因后果——原来小唧风是因为父亲出差，继母生的妹妹摔碎了他爸妈的合影，还抢了荣舒橙送他的橙子糖果，最后连那套他视若珍宝的奥特曼卡片都没放过。他去抢卡片的时候不小心推倒了妹妹，被继母罚在雪地里站到天亮。

“笨蛋，干嘛不放手。”荣舒橙把孩子裹进自己的大衣里，心脏像被什么东西攥紧了，牵起他的手，“走，跟我回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