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小时候看过一本故事，上面写到有个毛头小子因不知天高地厚，直接写信到高天原去问天照大神：喂，你有多高啊？

没想到，结果高天原还真的来了封信给他，答曰：关你屁事。

是啊，神的心意与一切都不可妄加揣测知道，那神对供奉他的子民呢？

千手扉间走后我原本想唤羽衣族中的精锐们前来商讨联姻的可行性，却没想到，羽衣夜来了邸报说家门口有平民厮闹。

我：？我的脑袋上飘出一个问号。

现在各个家族齐聚摄津，说白了就这么块豆腐干大小的地方，谁这里吃个牛肉火锅那头千手的厨房伙头们就知道我家用的什么白菜，为何这些平民来我的住处厮闹？

身为族长的我定要出去看看。

摄津的城市构造不如平安京那般精巧，街上现在挤满了人被围的水泄不通。我自醒来已是族中默认的族长，虽然还没进行过特别的仪式，但是吃穿一应俱都是最好的，今日我少有穿了一件浅蓝色的衣裙，可等我走出这道门时我惊呆了。

街上围满了这么多人，却没什么大吵大闹之声，随着我走出们，都是一双双茫然、渴求的眼神看着我，他们看上去像是几个月都没有洗过澡聚集的人群里发出一股臭味，让人难以忍受，身上的衣装已经辨别不出原本的颜色，黑黑的眼睛里除了这些就空洞。

天上还飘着从平安京吹来的灰烬，摄津再繁华，也不是他们的家。

他们和我一样，失去了故土家园还有亲人。

我震撼地说不出话来，口舌又像被那日的浓烟熏呛，惟独只能流泪。

那个闹事的平民是个女子，应该是个做母亲的。见到我出门穿着清雅，显然与旁人身份不同，急忙跑到我的身前跪下，她怀着还抱着个孩子，我隔着泪光都看得清那个孩子的腿因为烧伤没有得到及时医治已经懒到了骨子里。

她向我跪求：“我知道您是平安京的小英雄，善大人，求求你救救我们吧。”

“我不是要饭的，只是我先前在您病重修养时也来送过食物以表心意。当日大火，我们家的孩子是你们的族人搭救了的。现在只是求你们把食物再借还给我，我们是在没办法了……我不想我的孩子就这么死了。”

她这一番话说的悲怆凄惨，在场者无不动容。

他们都将祈求的视线落在我身上，希望我能说点什么。

我走下台阶，混涌到难民中，从天空中不断坠下的灰烬很快就飘在我的衣袖上，羽衣夜身为我身边辅佐的第一人有义务护卫我绝对的安全。他本想屏蔽开人群，害怕他们伤害我，我却摆摆手。

“善大人。”她见我走至她身边，心里泛起一丝希望，将孩子抱得更紧，向我请求道：“善大人，求您了求您了。”

人群里面除了浓重的呼吸声，就是咳嗽声，夹杂着一股焦臭的味道，让人作呕。

这时从羽衣宅邸内也涌出来不少我的族人，他们担心我又受到流民的伤害，拿着棍棒神情警惕。

春天本该是一个美好的季节，往年的近畿（注1）总有人和歌踏青，无人因为东边的战事而烦恼，只会感叹人世间的无常。

我伸两指探查那个孩子鼻息，如我所料，那孩子早就因为感染不治而身亡。

可这位母亲也许是不愿意相信，也许是……

我不敢再想下去，蹲在她身边，与她视线平行，尽量让我的声音保持平和，我不想再刺激她，我说：“你的孩子已经去世了。”

人群之中安静了很久，羽衣夜听到这话愤恨无奈地偏过头去，原先紧握棍棒的羽衣族人也被此景所打动，想起那日大火我们全家拼死抵抗的场景。

过了很久——

“啊——”“啊——”“啊——”

那个母亲抱着孩子的时候在人群里大叫大嚷，那尖锐又绝望的凄嚎响彻云霄，可是你告诉我神明在哪里？恶鬼我倒是见了不少，神明又在哪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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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见生命已去，正打算抽身离开，忽然人群中有一只小手牵住了我的衣袖。

我回首，见到的是一个满脸脏污的小女孩，她对我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