鼻尖触及到一丝温热,后面的话被她生生吞咽在喉中,她微微抬眼,身体向后挪了几分,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随即下意识的摒起了呼吸。
清屿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她左后方,厨房空间本就狭窄,台面前堪堪只能容下一人。他悄无声息的出现,显得厨房更加逼仄。
目光交汇,狭小的厨房莫名安静。
在那一瞬间,季久夏默默的谴责了自己。
这些年,她戒备心很强,但凡察觉到一丝的不对,便时刻会保持警惕。可就在刚刚,一个只见过几次面的陌生男人,让她产生了几分松懈。
清屿从房间内套了件短袖,出来后看到她还站在那里,微光落在她蹙起的眉目上,似是纠结,这才好意上前提醒。
“在里面最左边,黑色的那个。”他不紧不慢道,打开冰箱,从里面拿了罐啤酒。
打开易拉罐后,伴随着绵密的气泡声,像是在解释他来厨房的目的是为了喝啤酒,刚才只是善意的提醒,
季久夏回过神,顺着他的目光,看到了放在台面最里面的保温壶,她立马拉开两人的距离,像是触碰到了洪水猛兽。
她倒了杯水,在回过头,适才站在那里的人已经不见了身影。
清屿回到房间,抬手扯下身上的短袖,去窗前打开了窗户,丝丝微弱的风吹了进来,也没有带走他身上的燥热。他现在住的房间以前是杂物间,自然没有安装空调,下过雨后变得潮湿闷热。
一罐啤酒,几口便见了底。
右手微微用力,捏扁后,随手一抬,扔掷在垃圾桶里面。
肩头被轻触过的地方似乎残留着余温。
他站在窗前,西风吹动树叶,几滴雨水溅落在他的脸上,瞬间清醒的几分。
清屿扯了下嘴角,想起她站在那里惊慌失措的模样,低声失笑。
季久夏,记者。
有点儿意思。
后半夜,清屿躺在床上辗转反侧,闭上眼那白皙纤细的脖颈一直在脑海中回荡,淡淡的皂香微不可查,像是雨后丛林中的松木夹杂着苦橙,清冷却又带着距离感。他随手捞起衣服,轻声掩门而出。
已经是凌晨三点多。
清屿驱车来到郊外一处废弃厂房,他下了车,四周一片漆黑,雨已经停了,脚下的泥土变得松软,这里没有光,他似是对周遭环境很熟悉,轻车熟路来到厂房门前。
门口处蹲着的两个人正在打盹儿,听到脚步声,猛的站起来异常警惕,右手下意识的摸向腰间,厉声询问道:“谁。”
手电筒的光猛然在黑夜中亮起,清屿抬手遮了下眼。
两人顿时松懈下来,顺手递了只烟过去,“哥,你来了。”
清屿接过叼在嘴里,目光也不抬,只是低声问:“包子在吗?”
“在,今天还听他念叨你呢。”
那人拿出打火机作势要给他点烟,清屿抬手拒绝。
他从卷帘门下弯腰进去,顺着墙角的楼梯来到地下室,这里空气不流通,又是夏天,烟味熏的呛人,里面喧嚣不堪,几十张赌桌上围着的人扯着嗓门儿下赌注。
这里的人大多数都认识他,看到他来,抬手与他打声招呼。清屿对此早已习以为常,他两手揣进兜里一副懒散漠不关心的样子。
他走到最里间的屋子里,门关上的那一瞬,与外面的喧嚣声隔绝。
坐在电竞椅上吃着泡面的人抬头看了一眼,口中吐字不清道:“稀客啊。”
清屿把烟扔在垃圾桶里,斜靠在游戏桌前。
“帮我查个人。”
听到他口中的‘帮’字,包子笑说:“呦,您今儿个怎么这么客气。”
包子又低头吃起了泡面,问:“什么人。”
“一记者。”
包子猛然抬头,“我去,咱这儿又被记者盯上了?”
清屿转过头看他,“没有。”
他们暗地里做的这事儿,最怕见光。
以前他们这曾被记者盯上过,但人还没有走出赌场大门,被黄鹏按了下来,最后是死是活,他们也不得而知。
清屿不想解释太多,只问:“能不能查的出来。”
“查个人信息而已,小爷给你搞定。”这对包子来说这是个丝毫没有技术含量的活儿,他一天到晚对着面前的几台电脑在这不见天日的地下室已是常态,头发长了也懒得去剪,用头绳松松垮垮的扎在头顶。
手指放在键盘上,忽然问道:“您好得给个名字啊。”
“季久夏。”清屿慢慢念着她的名字,一时间竟觉得还挺好听的。
他莫名又想起今晚那双惊慌失措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