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欣然和彭嘉乐闻言回头看,顺着她的视线,两人脸色微变。背后的树干上缠绕着一条深红花纹蛇,吐着蛇信在缓慢的向下爬行。
“你不是没有休息好吗,咱们再休息一会儿。”彭嘉乐深吸一口气,佯作安抚她。
舒悠不傻,心里也猜到了几分,她声音发抖,整个人脸色瞬间变的惨白,她僵硬的坐在那里,动也不敢动,“是不是我身后有什么东西啊?”
季久夏淡声:“没有,你别多想。”
舒悠吓得大气不敢喘一声。
季久夏离舒悠最近,她放轻了动作走过去。
俞欣然不知道她想要做什么,急声道:“久夏......”
话音刚落,几人还没有反应过来,季久夏出手迅速,蛇身缠绕在她纤细的手腕上,手掌用力遏制住蛇头。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刀,手下动作迅速狠辣。
舒悠这才看清楚,是条满身红色花纹的蛇,被斩断的躯体还在她两手上蠕动,血迹飞溅出来沾染在她脸上。
季久夏神色冷淡,抬眸看了眼舒悠,眼神中浮现一丝狠戾。她语气清冷:“没事了。”
舒悠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事,整个人吓的发抖,听到那句没事后,忍不住低声呜咽。
“久夏。”俞欣然立马冲了过来,拉着她的手翻看,“你没事吧,有没有被咬到。”
她想过很多种驱走那条蛇的方法,可到看锋利的刀刃刺破蛇的躯体时,却忍不住胆寒发怵。
季久夏低了低头,抽出手,又抬眼,“我没事,去看看她吧。”
彭嘉乐把舒悠扶了起来,一直不停的安慰着她。
“唉。”
“叹什么气呢。”俞欣然偏头看他。
彭嘉乐:“没什么。”
季久夏没有说话,弯腰捡起,两手一挥,扔在了不远处的草丛里,她垂眸看了看自己的双手,那里还残留着尸体的余温。
路上遇到的小插曲,让她无心欣赏山中的景色。
后来俞欣然问她害怕吗?
她说不害怕。
比蛇可怕的东西她见的多了。
几人一路上都没有说话,舒悠也没有一直喊累,硬是咬牙坚持着,终于在四点前赶到了目的地,村长早在村口接待。
俞欣然走过去打招呼:“刘叔。”
那人皮肤晒得黢黑,头上戴了顶斗笠。
“俞记者,好久不见。”
“这是我的同事,这次和我一起来这边做调研。”俞欣然解释道。
刘叔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领着他们一群人往村子里走。村口种了一片竹林,树干粗壮,像是有百年之久,风吹来,树叶簌簌,倒也凉爽。
村子很破旧,大多都是泥瓦房,村落里的人们站在自家门口一直盯着他们这群外来人,异常警惕,似乎对他们这些外来人很排外,村长用当地话说道:“别看了,回家去,人家都是市里来的记者。”
舒悠小声道:“你看那个女孩儿。”
彭嘉乐顺着她的视线看了一眼,低声说:“你少说话。”
走过去后,季久夏回头看,那女孩儿大概十七八岁的模样,身上穿的还是90年代的碎花粗布上衣,站在自家门口,一脸不解的望着他们这群陌生人,怀里抱着几个月大的婴儿。
村长家是一栋楼房,一共两层楼,在这个村子里算是独树一帜。
刘叔取下头上带着的帽子,随手扇着风,端起桌子上的陶瓷缸大饮了几口水,砸砸嘴道:“这几天你们先在我家住下,二楼有两间空房,就是有点热,我们这里没有空调,你们先凑合一下。”
俞欣然礼貌道:“没关系,这次来已经很打扰您了。”
“不碍事,不碍事。”刘叔随口道,“你们想要做什么调研随便去,我们这个村子在这里少说也有几百年了,能得到市里记者的调研那可是头一次啊。”
这时一个女人走了过来,笑着说:“你少说两句,人家走了大老远的路来,肯定累坏了,先去楼上歇歇,我做了饭,晚上就在这儿吃。”
俞欣然认识这个女人,客气的道了谢,“谢谢刘婶。”
他们几人上了楼。
刘婶看他们走后才小声询问道:“城里来的就城里来的呗,还用得着你去接他们,这么大的面子?上次那女的来,也没见你对她这么客气。”
“你懂什么?”刘叔听到后瞪她一眼,小声呵斥,“少说两句,这次可别像上次那样亏待了他们。”
他们来到二楼,两个方面一南一北,彭嘉乐看了一眼,倒是很自觉的进了那间小房间,背包随手扔在地上,整个人倒在床上长舒口气。
另一间房是大通铺,窗户朝南,西斜的日光烘照着,房间里闷热的厉害,舒悠环视了一周,实在想像不到晚上该怎么办。
知道她心里的落差大,俞欣然叹道:“有房间,有炕睡,你就知足吧。”
舒悠不解,问:“欣然姐,你上次来也是住的这间房吗?”
俞欣然摇了摇头。
“那你住哪儿?”
她站在窗户旁指了指楼下。
季久夏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那是靠近墙西侧的一间草屋,连门都没有。
“怪不得。”
俞欣然看了她一眼,“怎么了?”
季久夏说:“那里的蚊子真的会吃人。”
舒悠看了眼楼下的草房,皱着眉头,想不通,“那为什么我们这次来,村长很客气,还给我们安排了房间?”
“钱到位了,什么都好说。”俞欣然拉开双肩包把相机拿了出来。
他们这次来,公司一定给了村长不少好处。
几人休息了一会儿,下楼简单吃了晚饭,时间才不过七点多,俞欣然简单安排了明天的工作,叮嘱他们晚上不要乱跑,这里的村民本就排外,况且他们对这里也不熟悉,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完成工作才是最主要的。
舒悠洗漱完,回到房间后愣了一下,“欣然姐,久夏呢?”
俞欣然点燃蚊香,吹了下,抬手指了指上面。
这里的夜晚和西城不太一样,有月光,有满天星辰,还有夏风吹拂过树梢的凉,虫鸣和蛙叫声,是她从未体会过的安逸。
季久夏抬头看着微光闪烁的星,忽然想起了小时候夏天的晚上小区断电,季常林会带着她去小卖铺,买一根冰棍,够她吃很久。
一阵风吹过,她猛然回过神来.
舒悠局促不安的站在她身后,诺诺的叫了声她的名字。
季久夏转身回头,只是看着她,“怎么还没有休息。”
“今天下午的事情,谢谢你。”舒悠低着头,像是个犯了错的孩子,“还有,我向你道歉,对不起。”
她当时太过害怕,才会反应那么激烈。
季久夏并没有把那件事放在心上,她语气要比平日里温和许多,“不用道歉,你没有错。当时那种情况下,如果换做是我,我也会害怕。你已经做的够好。相反,我要向你道歉,我用最残忍的手段杀了它,那残忍血腥的一幕,你或许要记一辈子。”
舒悠猛然抬头,否认她说的话,“你也是为了就救我,我以前总觉得你冷冷的,在办公室也不爱说话,一门心思扑在工作上。”
季久夏笑了笑,问:“那现在呢。”